报告出来,你拿着真报告来见我。在此之前,你答应给影晨的钱,一分别少。”江二叔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他张了张嘴,发现所有辩解都堵在嗓子眼里。假报告是他自己送上门的,现在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他转身大步走出餐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影晨目送江二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咬破一个小口吸掉汤汁,整个塞进嘴里。
“你猜他会不会去补做真的?”他在识海里问。
“已经送检了。刚才电话里那个姓周的院长,就是帮他做加急的机构。老太太打那个电话不光是为了核实流程,也是在敲山震虎——她早就知道老二把样本送去了哪家机构。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你,她只是在等老二自己露出马脚。”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
“老太太这么厉害。”
“你以为江家这几十年是怎么在商界站稳脚跟的。你爸的脑子随你爷爷,你爸的手段随你奶奶。不过你刚才那句‘出发点是好的’接得太顺了,你二叔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影晨喝了口橙汁。“我妈教的。她说怼人不能光怼,要怼完再给个台阶,让人家想发火都没处发。越气越笑,越笑越气。”
江老爷子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场闹剧。他坐在餐桌另一头,手里的茶杯早已见底,却一直没有续。直到江二叔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放下茶杯,用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看着影晨。
“你不怕他真把报告拿回来。”
“不怕。因为我就是江家的人。”影晨夹起最后一个小笼包,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江老爷子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那张脸上有江宸渊的眉毛和下颌线,但吃饭的架势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模样。他把茶杯推到影晨手边,示意帮他续茶,语气淡淡地说了句:“吃完了把坐姿练练。江家的孩子在外面不能塌腰。”
影晨端起茶壶给老爷子续了杯,又拿起桌上的酱黄瓜碟子往老爷子面前推了推。“爷爷,酱黄瓜不错。你多吃点。”江老爷子低头看看那碟酱黄瓜,又看看影晨,拿起了筷子。
二楼走廊拐角处,刘妈正端着刚烤好的第二批牛角包往餐厅走,迎面撞上了从餐厅里冲出来的江二叔。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着什么。刘妈侧身让过他,等他走远了才继续往餐厅走。她把牛角包放在桌上,看见影晨正给江老爷子夹菜,江老太太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刘妈在江家待了三十年,见过无数场面。她没见过江二叔被人逼成这样,更没见过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两位老家长面前同时完成“撒娇卖惨”、“怼人挖坑”和“礼貌孝顺”三种模式的流畅切换。她悄悄把厨房里的录像备份存进了自己的手机——不是为了别的,单纯觉得这个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影晨吃完了最后一个牛角包,用湿毛巾擦干净手和嘴角。他注意到江老爷子面前的酱黄瓜碟子已经空了——刚才老爷子一边喝茶一边把那碟酱黄瓜全吃完了。
“爷爷,好吃吗。”
“还行。”江老爷子放下筷子,端起影晨给他续的那杯茶,喝了一口,不说话了。但影晨注意到,老爷子嘴角那道严厉的弧度,微微松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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