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根话筒架,话筒头对准了空地中央那把偏高的折叠椅。
人鱼族长在那把椅子前面站定,低头看了看话筒,又偏头看了看站在调音台后面的那名操作员,嘴咧了咧:“这玩意儿咋用。”
操作员把话筒架的高度调了调,偏头看着人鱼族长方向:“对着它唱就行。音量我们会调。”
人鱼族长把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偏头看着操作员方向:“唱就行。行。”
慕紫嫣抱着悠悠站在那排设备侧面,偏头看着人鱼族长方向:“你唱归唱。可别把我们唱睡着啊。”
人鱼族长把墨镜从鼻梁上取下来捏在手里,偏头看着慕紫嫣方向:“不会。我下嘴有分寸。”
操作员在调音台上推了几个推子,那排指示灯亮了一排。
他朝人鱼族长方向点了一下头。人鱼族长把墨镜揣进口袋里,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又松开,清了清嗓子。
训练场边缘那圈人陆续停了手,有人把球体搁回台面上,有人从折叠椅上坐直了身子。
左老蹲在矮网旁边,那只独眼朝人鱼族长方向偏了偏。
白岐和青云子也从场地边缘收了手,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那排设备箱侧面。
人鱼族长开口了。第一声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那层声线不像平时说话时那么平,它从低处慢慢往上推,推到一个偏高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后绕着那个音高转了一圈又落回来。
那声音钻进耳朵里的时候,不像是在听一个人唱歌,更像是有根偏软的丝线从耳道里往里钻,顺着骨头缝慢慢爬。
慕紫嫣站在那排设备侧面,那根丝线钻进耳朵里的一瞬间,她眼前那排设备箱和侧门灰色的墙面忽然暗了一截。
她面前那片空地变成了一个偏小的厨房,灶台上那口锅正在冒着白气,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灶台方向传过来。
江宸渊站在灶台前面,袖子推到小臂中段,手里握着那把锅铲在锅里翻动着。
锅里的菜在油里发出持续的滋啦声,葱姜的香气从锅沿上方升起来。
他偏头朝她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翻锅。
那间厨房里的灯光偏暖,从天花板那盏吊灯里洒下来,落在灶台边缘那圈油渍上,在瓷砖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影晨站在慕紫嫣旁边那把折叠椅侧面,那根丝线钻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面前那片硬化地面忽然变成了教室的水泥地,前面那块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没擦干净的字。
课桌排成几排,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那排法桐树在风里翻着叶子。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往黑板上抄公式,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持续的摩擦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本摊开的练习册,上面的题一道也没做。
他偏头朝窗外看了一眼,法桐树的影子在窗台上慢慢移动着。他把练习册合上往桌角一推,嘴动了一下:“妈。我不想上学。”
悠悠坐在慕紫嫣胳膊上,那根丝线钻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她面前那片空地忽然变成了夜市那条通道,头顶那排灯笼串在风里持续晃着。
她面前那张小桌上摆着一只偏大的烤鸡腿,皮面烤得焦黄,油光在灯笼的暖光里泛着一层持续的光泽。
她伸手去够那只鸡腿,指尖刚碰到皮面,那只鸡腿忽然往旁边挪了半寸。她追着那只鸡腿往前凑了凑,那根丝线还在耳朵里持续钻着。
左老蹲在矮网旁边,那只独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那道偏瘦的身影靠在矮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