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又松开,偏头朝窗户方向看了一眼。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
山坡上那排松树的轮廓在夜色里形成了一道偏暗的剪影带,山谷下方那几盏正在亮着的灯在远处形成了一小片持续的光点群。
他把那道缝又拉大了一寸,那层偏深的灰瞳在窗外那片夜色里持续缩着。
身后传来敲门声。江母的声音从门板外面传过来:“阿渊。你睡了吗。”
那层偏深的灰瞳从窗外收回来,整道身影侧过身偏头看着门板方向,嗓子里那层偏低的调子从胸腔里往外挤了两拍:“睡了。”
门板外面安静了一拍。江母的声音又传过来:“那碗红烧肉给你搁在门口了。饿了自己拿。”
那层偏低的调子从胸腔里往外挤了两拍,尾音收得偏利:“知道了。”
那三个神父是从日内瓦赶过来的,一个比一个年纪大,领头的那个头发全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攥着一只偏旧的皮面圣经。
后面那两个一个扛着香炉,一个拎着圣水壶,长袍的下摆在山路上被碎石刮了两道毛边。江父把他们从侧门引进来的时候。
那三个神父在客厅里站了一排,领头那个偏头看着江父方向,声音不高但很稳:“人在哪。”
江父把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又松开,偏头朝楼上方向看了一眼:“主卧。刚睡下。”
江母从厨房方向端出来三杯茶搁在茶几上,偏头看着那三个神父方向:“要不要先喝口茶。”
领头那个神父把圣经在手里翻了一下,偏头看着江母方向:“夫人。净化仪式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进行。请二位在外面等候。”
江父把两只手在身前摆了一下,偏头看着领头神父方向:“行。行。我们在楼下等着。”他侧过身朝江母方向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朝客厅那头退了五六步。
三个神父沿着楼梯往上走,领头那个走在最前面,后面两个一左一右跟着。
皮面圣经在领头神父手里翻到了某一页,香炉里点着的乳香在楼梯间形成了一道持续往上飘的白烟。
三个人在主卧门口站定,领头神父把一只手按在门板上,偏头朝身后那两个方向点了一下头。门板从外面被推开一道缝,领头神父侧身走进去,后面两个跟着挤进去。
主卧里那圈床头壁灯还亮着,偏暖的光落在床面上。被子里那道偏高的身影朝墙那面侧躺着,两只手搁在被子外面,呼吸拉得又长又匀。
领头神父在床尾站定,把圣经在手里翻开,那层偏老的嗓子里开始往外念拉丁文。
后面那个扛香炉的把香炉在床前晃了两圈,乳香的白烟在床头壁灯的光里形成了一道持续扩散的薄雾。另一个拎圣水壶的把壶盖拧开,手指头蘸了圣水朝床面方向弹了三下。
被子里那道偏高的身影在那层拉丁文持续念到第二段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呼吸。整道身影从朝墙那面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躺着。
那层偏深的灰瞳在壁灯的光里睁开了,瞳孔从偏缩的位置慢慢放大。
他把两只手从被子外面收回来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又松开,偏头看着床尾那三道正在忙活的身影方向,嘴咧了咧,嗓子里那层偏低的调子从胸腔里往外挤了两拍:“你们是谁。”
领头神父把圣经从眼前移开半寸,偏头看着床面上那道偏高的身影方向,那层偏老的嗓子里拉丁文停了一拍,换成了一种偏沉的英文:“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