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行走,目光扫过那些还有光亮的店铺。最终,他在一栋看起来比周围建筑稍显规整的三层楼前停下脚步。
门口挂着的煤油灯下,一块木牌上用略显花哨的字体写着“玻利瓦尔公寓”,下面有一行更小的英文:“lodgg & als”。
窗户里透出稳定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并非当地语言的交谈声片段。
这里看起来是镇上为数不多能接待外来旅客的地方,谈不上隐蔽,但也并非鱼龙混杂的中心。
他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一股温暖、混杂着食物香气和旧木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将他从外面的寒冷中包裹起来。
前台后面,一个身材敦实、面色红润的男人正就着台灯的灯光核对账本,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一种见多识广的、略带审视的笑容。“晚上好,先生。需要房间?”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足够清晰。
“一间房,安静些的。”塞缪尔将几枚硬币放在台面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好的,好的,三楼靠里有一间,保证安静。”老板利落地收起钱,拿出一把系着木牌的钥匙推过来,随口寒暄道,“打算在火地岛待多久?观光还是办事?”
塞缪尔拿起钥匙,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待多久?他根本不知道下一次“暴雨”何时会来,那才是他真正的倒计时。
他垂下目光,仿佛在思考,随后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随口说道:“可能……两年左右吧。” 这个数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深藏的绝望。
老板正在登记簿上写字的手猛地停住了,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惊讶地睁大,重新打量了一下塞缪尔。
“两……两年?”他显然被这个远超寻常旅客停留时限的回答震住了,随即,一种“遇到了长期稳定客户”的惊喜取代了惊讶,脸上的笑容立刻热切了好几分,“哎呀!那可是大主顾!没问题,绝对给您最优惠的长住价格!”
他热情地拿回钥匙,从柜台下摸索着,换了一把看起来更旧但似乎代表更好房间的钥匙重新递给塞缪尔,压低声音,带着点套近乎的意味:“对了,先生怎么称呼?方便登记一下。”
塞缪尔接过新钥匙,指尖感受到木牌的粗糙质感。名字?他的真名或许已经印在了某个通缉令上。
他抬眼,目光扫过柜台后方墙上挂着的一张泛黄的、描绘着帆船航行在麦哲伦海峡的旧海报,海船的名字依稀可辨。
“柯林。”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柯林·霍克。”
老板飞快地在登记簿上写下这个名字,嘴里重复着:“好的,霍克先生!欢迎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
塞缪尔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向上走去,将那份过于热情的笑容隔绝在身后。
接下来的日子,陷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火地岛的天气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方才还是刺眼的阳光,转眼间铅灰色的云层便压了下来,裹挟着冰粒的风抽打在脸上。
塞缪尔裹紧外套,踩着融雪后泥泞的道路,再次走向那片被高墙围困的土地。这段介于小镇烟火气与监狱绝对寂静之间的路途,竟成了他生活中一种奇特的节奏。
玻利瓦尔公寓那间狭小的客房,成了他临时的避风港。窗玻璃上总凝结着薄霜,窗外是小镇单调却真实的市井声——主妇们的叫嚷、孩童的嬉闹、以及远处码头传来的汽笛。他会在清晨就着劣质咖啡吞下面包,然后穿过荒原,踏入科马拉那扇沉重的铁门。
圆形监狱深处的那个房间,空气似乎永远凝滞,混合着旧纸、灰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