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已过去了大约半分钟,一千六百米的赛程,刚好是一圈标准泥地跑道的长度,这种距离在赛马术语里被称为“英里赛”,既考验爆发力,也考验耐力分配。
此刻,“南方的骄傲”依然保持着领先位置,她贴着内道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将身后追赶的马群拉开了半个身位的差距。
萨拉斯对自己选的这匹马的表现相当满意,他偏过头想看看那位提出赌约的眼镜男此刻是什么表情?
然而钟表匠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赛道方向,目光既不热切也不焦虑,萨拉斯正要收回视线,却忽然注意到钟表匠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萨拉斯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个人在笑。
但还没来得及琢磨这个笑容的含义,身后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看那匹马……”
“那是七号吧?”
“它叫什么名字来着……”
“是‘晚出发者’。”
萨拉斯的心头一跳。
他猛地转回头,目光在赛道上飞快地搜寻。
他刚才的注意力几乎全程锁定在自己那匹栗色母马身上,对其他马匹的位置变化并未在意——但现在,当他重新审视整个赛场格局时,他看到了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画面。
那匹深棕色的公马,正在从第四位稳步上升。
萨拉斯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晚出发者”正在超越第三位的灰骟马。
它的头部稳定地指向前方,耳朵微微向后压着,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向前倾泻的姿态,它还在加速。
从第四到第三,从第三到第二——萨拉斯亲眼看着那匹他之前评价为“不够亮眼”的公马,正在一匹一匹地吃掉前方的对手。
它的骑师似乎也有些意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胯下的马,又抬头看了看前方仅剩的目标,然后轻轻抖了抖缰绳,给出了一个鼓励的信号。
而“晚出发者”的回应是:再次提速。
萨拉斯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拉蒙依然保持着抱胸的姿态,他不是赛马迷,也不关心赔率和血统,但他察言观色的本事总还是有的,他看得出来,那匹栗色母马正在失去优势。
于是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塞缪尔:“虽然我不看赛马,但萨拉斯的马好像要被你朋友的超了。”
话音还没落定,人群里爆出一阵整齐的惊呼。
拉蒙的嘴闭上了。
因为就在他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晚出发者”与“南方的骄傲”并列了。
两匹马的头部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奔跑时扬起的蹄土在空中交错飞溅,然后,那匹深棕色的公马又往前探出了半个头,它完成了超越。
四周的呼声已经从惊讶变成了兴奋,那些下注了七号的人显然没想到自己捡了这个冷门的便宜,正在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票券。
塞缪尔没有去看赛道上的胜负,他的目光落在了钟表匠那个不算宽阔的背影上。
钟表匠不是赛马专家,他不可能仅凭“去马厩转了一圈”就能准确预测出比赛的走势。
晚出发者在这段赛程中的表现,已经远超出了一匹状态不错的马所能展现的范畴,这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这匹马本身就是一匹被严重低估的良驹,要么有人动了一些不该动的手脚。
而塞缪尔更倾向于后者。
问题在于,塞缪尔没有神秘学天赋,感知不到神秘术释放时残留的气息,如果钟表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