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轿车保持着三四个车身的距离,跟在两辆目标车辆后方。
帕拉维扬的目光一直锁在前方,忽然微微前倾:“他们停车了。”
刻雷乌斯自然也看到了,前方两辆车减速,依次停在路边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那一段路两侧没有建筑,视野开阔,没有可以隐藏的遮挡物。
刻雷乌斯没有减速,将车速稳定在原有水平:“别盯得太明显了,我们只是路过。”
帕拉维扬和梅蕾尔同时收回目光,两人不约而同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像是两个普通的乘客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灰色轿车没有减速,保持着匀速从两辆停下的车旁经过。
就在车辆即将驶过前车的瞬间,帕拉维扬的视线微微一顿。
前车的车门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后座推门下车,他没有往灰色轿车的方向看,甚至没有偏过头,只是径直走向后方的车辆,像是要去和后车的人说些什么。
“是那个神秘学家。”梅蕾尔说。
刻雷乌斯目光从后视镜中扫过那个正在走向后车的背影,然后移回前方。
灰色轿车继续向前驶去,后视镜中,目标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弯折处。
帕拉维扬不确定道:“……他发现我们了?”
刻雷乌斯思考了一会:“不知道。”
“我们绕一圈,继续跟。”
灰色轿车继续向前行驶了大约几百米,在下一个路口左转,绕入一条平行的支路,然后沿着一条与之前道路平行的方向折返。
当他们重新绕回那条路时,那两辆车已经不在原地了。
刻雷乌斯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路边的痕迹——轮胎印在泥土路面上留下清晰的压痕,延伸向一个方向。
“梅蕾尔。”
梅蕾尔微微坐直,没有多问,伸手降下车窗。
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吹动她额前那几缕栗色的碎发,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外,像是在托举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一只鸟从她的掌心飞了出去。
那只鸟不大,通体是一种纯粹的青色,像是用颜料直接调出来的颜色,没有一丝杂色。
青鸟离开车窗后,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前方那两道轮胎痕迹延伸的方向飞去。
刻雷乌斯踩下油门,灰色轿车重新提速,跟在那只青鸟身后。
两辆车驶过碎石路面,在埃斯塔西翁七号仓库前的空地上先后停稳。
马蒂亚斯从驾驶座下来,快步绕到右侧,为拉蒙拉开车门。
拉蒙下车,整了整正装下摆,目光扫过仓库入口。
前车的钟表匠和穆列尔已经站在车旁,钟表匠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那扇半敞的铁门上。
“走吧。”
拉蒙抬步向前,马蒂亚斯跟在侧方半步的位置,钟表匠和穆列尔落后一个身位。
仓库的铁门被拉开到刚好容两人并行的宽度,门内光线昏沉,高处几扇窄窗透进来的昏沉日光被钢架和吊车轨道切割成散落的条带。
一张折叠长桌摆在仓库中央,桌腿下垫着几块碎砖找平,桌上放着一只铁皮箱,锁扣打开,箱盖半敞。
拉戈斯帮的席尔瓦就坐在桌后的一张折叠椅上,身体后仰,那张布满细密疙瘩的脸在仓库的阴影里显得比昨天更深沉,像一块被反复揉搓过的皮革。
他身后站着两个保镖,都是深色夹克,目光跟着进来的人移动,陨石名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