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萨拉斯站在桌侧，看到拉蒙进来时，嘴角向下压了压。
钟表匠扫了一眼仓库的整体环境，低语评价了一句：“黑帮电影的常用场景。”
拉蒙径直来到桌前的折叠椅上坐下，马蒂亚斯站在他身后。
席尔瓦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懒洋洋的招呼：“来了。”
“嗯。”
“路不好走吧？西边这片，铁道改线之后，货运站都搬空了，就剩我们这些念旧的还守着老地方。”
拉蒙没有接话。
席尔瓦继续说下去，声音沙哑：“我昨天还跟萨拉斯说，这块地方以前有多热闹，一天上百列货车进出，装卸工排着队等活，现在呢，连野狗都嫌冷清。”
“不过老地方有老地方的好处，没人来问东问西，没人来查这查那，谈点事情，也方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拉蒙身后的马蒂亚斯，又掠过钟表匠和蜂鸟，像是在确认人数。
“就是觉得清静得有点过头了，你带的人，比我想象的少。”
拉蒙终于开口了：“够用就行。”
“也是，东西带着吧？”
拉蒙从西装内取出一份折叠的文件，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去，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只半敞的铁皮箱。
“货呢？”
席尔瓦抬起下巴朝铁皮箱的方向偏了偏，萨拉斯上前一步，把箱盖完全打开。
陨石躺在箱子底部的绒布上，深色的表面在昏暗中几乎不反光，像一块冷却了太久的炭。
拉蒙的目光落在陨石上，然后侧过头，看向钟表匠。
钟表匠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拉蒙收回视线，把文件推过桌子中线。
席尔瓦伸手拿过文件，翻开。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慢慢移动，逐行读着那几段关于三号枢纽使用权和仓储通道管理权的条款。
不久，他合上文件，抬起头，没有看拉蒙，而是看向站在桌侧的萨拉斯。
萨拉斯的视线和席尔瓦对上，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席尔瓦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文件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把文件推回去，拉蒙接过，确认签名之后，也拿起同一支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人的字迹一左一右，并排落在同一页纸上。
拉蒙把文件收回自己面前，席尔瓦的手也同时按在了铁皮箱上。
两人的手同时停在桌面中央。
“那么，合作愉快。”席尔瓦抬起头，嘴角微扬。
拉蒙顿了一下，他看见了席尔瓦那个笑容，也看见了席尔瓦身后两名保镖的右手同时向腰侧移动了半寸。
但在这一瞬间，还有另一个人反应更快。
钟表匠的头突然抬起来，看向仓库二层那道横跨空间的钢梁方向，穆列尔几乎在同一时刻偏过头，看向同一个位置。
“砰——！！！”
那是枪声！
从二层钢梁方向射出的子弹，穿透昏沉的空气，发出一声干脆的尖锐爆响。
火光在二层闪过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而陨石曾经的主人萨拉斯对这毫无征兆的枪声反应最为剧烈，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随即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多了一个深色的孔洞，边缘正在洇开一圈更深的颜色。
他张开嘴，发出一个像是被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