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苦,但她没有皱眉头。
“那个人,”她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指哪一个?”
“就是在仓库……差点杀了我的那个。”
塞缪尔沉默了一拍。
“他叫钟表匠,和我们一起的。”
“一起的,”梅蕾尔重复了一遍,“你们看起来不像一伙的。”
“不像就对了。”
梅蕾尔捧着杯子,低垂着眼。
“你们到底要在圣地亚哥做什么?”
塞缪尔偏过头看了一眼斯科特,他还在低头摆弄那顶头盔,仿佛完全没有在听这边的对话。
“你在这里待着,不会有人动你,该放你走的时候,自然会放你走。”
梅蕾尔抬起头。
“什么叫‘该放我走的时候’?”
“就是字面意思。”
“你不怕我回去告诉夜巡局?”
“你可以回去告诉,我不在乎。”塞缪尔说得很淡,眼前这孩子明显不知道钟表匠几人是重塑之手,而自己本身也与夜巡局有过节,就算她真的向上级报告,夜巡局最终对己方的态度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梅蕾尔沉默了几秒,把杯子又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塞缪尔见她安静下来,也没有再说话,打算转身离开。
“……塞缪尔。”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塞缪尔回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个裹着毛毯的女孩身上。
“怎么了?”
梅蕾尔没敢直视他,她的视线落在杯子里晃动的液面上,像是在跟那杯药说话。
“塞缪尔……这是你的名字?”
塞缪尔皱了下眉,他的名字在这个房间里被提起过,斯科特叫过,钟表匠也叫过,但这女孩特意叫住他、确认这个问题的方式,带着一种不太寻常的意味。
“是。”
梅蕾尔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蹭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攒勇气。
“那……姓氏呢?”
塞缪尔没有回答,他靠回扶手上。
那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一个夜巡局学徒,问他这个陌生人姓什么,如果她是想知道仇人的名字,是想向夜巡局汇报,她只需要描述他的外貌和特征就够了……
“为什么问这个?”
梅蕾尔沉默了几秒,两只手拢着,指尖压在杯壁上。
“我在第一防线学校的时候,经常去图书馆。”
塞缪尔的目光微微凝了一瞬。
“我那时候不太合群,经常独自待在图书馆,那边的管理员是位女士,人还算……不错,我借书的时候她总跟我多聊两句。”
“她那时候经常抱怨一件事,说学校有个档案管理员突然被调到了基金会总部,调令下得很急,岗位交接也做得乱七八糟,留下来一大堆没头没尾的工作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说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她念叨了好几遍,说‘那个塞缪尔,说走就走了,也不知道总部那边到底缺人缺成什么样’。”
梅蕾尔说完这句话,终于抬起眼,正视着塞缪尔,那双青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
塞缪尔看着梅蕾尔,这孩子的面孔,他没感觉到熟悉,如果她在自己任职期间就在图书馆出现过,自己应该会有印象。
而她又只是听说过自己的名字,从别人的抱怨里,并不是与自己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