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后侧有一间被临时改成休息室的房间。
说是休息室,其实就是把几张折叠床拼在一起,靠墙摆了一排,墙上挂着两幅没来得及取下的装饰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苦涩中混着某种类似薄荷的清凉气息,那是野木蓝从某个本地神秘学家手里收来的伤药。
塞缪尔坐在折叠床的边沿,上半身赤裸,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擦伤,最触目的是左侧肋下,一片深紫色的淤血从肋骨延伸至腰际。
骨折的位置是右侧锁骨和两根肋骨,钟表匠那一下把他从窗户里轰出去的时候,他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地时右肩先着的地,没有断得更严重,已经算是运气。
野木蓝坐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块叠成方形的棉布,蘸着药膏,正沿着肋下的淤青边缘缓慢涂抹。
“嘶——”
塞缪尔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吸气,肌肉在每一次触碰下不由自主地收紧。
“别绷着,越绷越疼。”野木蓝说。
“说得轻巧,把你肋骨打断两根试试。”
野木蓝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换了一块棉布,蘸了新的药膏,涂在塞缪尔左肩那道被碎石划开的伤口上。
“钟表匠死了。”野木蓝继续说,手上动作没停。
“圣地亚哥这边的资源渠道全断了,这批药还是从拉蒙那儿转过来的,品质比之前差了不少,只能先将就着。”
塞缪尔绷着脸,没有说话,暗自想起一件事。
埃利亚斯的那枚指环,当时应该带过来的。
梅林说过,那枚指环可以瞬间自愈肉体损伤,如果自己带着它,往后的容错率会高不少,至少在关键时候不会连爬都爬不起来。
可惜当时他选择把那枚指环留在了科马拉,借由梅林使用……
很快,野木蓝将最后一块棉布叠好,搁在旁边的托盘上,然后拿起绷带。
“皮肉伤一到两天就能愈合,骨组织需要一个星期左右,前提是别乱动……”
他一边说,一边将绷带从塞缪尔肋下绕过,一圈一圈缠紧。
塞缪尔感觉肋下的灼热感在绷带缠紧后变得集中了,痛感也从原先的弥散状收拢到骨折的缝隙处。
野木蓝最后将绷带末端打结固定,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可以了。”
塞缪尔慢悠悠地把衬衫套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又拿起旁边的外套披上,然后弯腰去够放在床脚的手杖。
“谢谢。”
野木蓝将剩余的草药和绷带收进一个布袋里,打了个结。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塞缪尔手杖点地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些,肋下的伤让他不自觉地放轻了步伐。
“斯科特呢?”塞缪尔突然问。
野木蓝抬了抬下巴,指向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那间,之前钟表匠‘借用’了他的人工梦游装置,现在他在做检查,说是担心装置被动了手脚。”
塞缪尔嗯了一声。
说起来,他在俱乐部地下室跟钟表匠打得天翻地覆的那段时间,斯科特那边应该也没闲着。
但按照野木蓝此刻的这副状态来看,战斗应该结束得比俱乐部那边快得多。
“知道了,待会儿见。”
野木蓝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塞缪尔走到走廊尽头,直接将那扇半掩的门推了进去。
斯科特坐在一张长桌后面,桌上摊着那顶银色的金属半盔,旁边散落着一些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