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聚集在私人银行宏伟的石砌门廊外,愤怒地要求给出说法,但得到的只有紧闭的大门和苍白无力的公告。。
仅仅一个上午,相对于昨日收盘,价值再次暴跌腰斩。
大厅里弥漫着一种劫后馀生般的虚脱,但更多的是对下午开市的恐惧。
人们瘫坐在各处,没人有胃口吃饭。
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报价单和电报稿。
昨日那个老绅士依旧坚持着,但已经瘫在椅子上,此刻他手里紧握的不再是债券,而是一个空的棕色药瓶,可能是镇定剂或更糟的东西,被赶来的救护人员轻轻掰开手指拿走。
悲观不再是情绪,而是公认的事实。
此刻,连那些最顽固的、私下还嘀咕“皇帝陛下必有后手”的德裔交易员,此刻也面如死灰,低声用母语打电话,急促地安排着家族资产的转移或隐匿。
场外市场没有休市。
这里是不间断的、寂静的清算。
金融城内,各大承兑行与投机银行的“特殊账户”或“合伙交易室”,原本是点石成金、为银行及其重要客户创造巨额利润的部门,此刻却如同临终告解室。
交易员与合伙人们不是在查找机会,而是在疯狂地复核帐目、计算风险暴露,试图通过一切可能的手段来降低那因债券暴跌而骤然放大的、无法估量的“对手方敞口”与“潜在负债”。
抛售其他关联资产、紧急回购远期合约、或向关系紧密的同行寻求私人担保……
但在这种全面的恐慌中,所有资产的价格联动都变得混乱而不可预测,传统的平衡手段纷纷失效。
“我们在大陆套利账户上的风险敞口太大了!现在每跌一镑,我们的潜在赔付就在要增长800万镑!”
一个大银行的高级银行经理对着帐簿管理员低吼,声音嘶哑,“而且现在根本找不到愿意承接或哪怕只是讨论对冲的对手方!电报发出去都石沉大海!”
管理员面如死灰,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刚从总部送来的手令:“股东委员会紧急决议:不计代价,了结所有与德林信用直接挂钩的未平仓私人合约与担保。”
“不计代价?”合伙人惨笑,指着窗外针线街的混乱,“现在去市场上了结?那等于公开承认我们的破产风险,并会立刻引发所有债权人的挤兑!我们是在用火钳和自己溃烂的伤口之间做选择!”
下午两点,开市钟声如同丧钟敲响:
积压了一中午的、来自全球各个时区的绝望卖单,如同海啸般涌出。!
“八镑!上帝啊,只剩八镑了!”有人带着哭腔喊道。
但这还不是终点。
价格跌破 5镑时,大厅里出现了诡异的、短暂的寂静。然后,一种更彻底的疯狂爆发了——不是买,而是彻底放弃式的抛售。
“不管了!全扔出去!一镑也要!五十便士也要!”一个声音尖叫道。
同一时间,场外那些复杂私人合约的冲击波,开始反噬整个金融体系。
追加保证金与抵押品的连环索命链:由于私人合约出现巨额帐面亏损,根据协议,交易一方有权要求另一方追加保证金或提供额外的、无可挑剔的抵押品,如英格兰德统一公债、金条或主要铁路公司股票。
这迫使许多机构不得不抛售手中这些的内核优质资产来换取现金。
于是,连统一公债和龙头实业股票的价格也受到牵连,开始动摇下跌。
恐慌不再局限于德林债券,而是开始在相关领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