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曼卿和宁哲卿乘坐的是一艘名为“北风信使号”的洲际飞艇,这飞艇的规模虽不及林灿当初乘坐的“云鲸号”,但同样气势恢宏,银灰色的云铝蒙皮在基地的照明下闪铄着冷冽的光泽。
通过伸缩廊桥进入上层客舱时,宁曼卿甚至还驻足片刻,回头望了一眼基地繁忙的景象,轻声说了一句:“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再来了。”
宁哲卿拍了拍她的肩膀,温言安慰:“家里还有生意在这里,想来了,以后总有机会,父亲还等着我们回去汇报呢。”
宁曼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飞艇舱内。
他们的舱位自然是连在一起的私人头等舱。
安顿好随身小件行李后,飞艇进入了起飞前最后的准备阶段。
广播里传来乘务长温柔但条理清淅的提示音。
宁曼卿表示有些气闷,想先去公共休息区透透气,那里有视野更好的观景窗。
宁哲卿不疑有他,只嘱咐她别走远,飞艇快起飞了。
他自己则留在舱室内,最后一次核对着随身携带的重要文档副本。
宁曼卿离开舱室,却没有去公共休息区。
她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步伐平稳,脸上那层沉静的面具丝毫未变。
她对飞艇的内部结构似乎早有了解,拐过几个弯,径直走向位于客舱中段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连接着下层工作区的楼梯口附近。
那里有一扇不太起眼的、标识着“应急信道兼员工临时出入”的小门。
时间计算得刚刚好。
就在飞艇广播最后一次提醒“所有乘客请立即就位,系留缆即将全部释放”的前几分钟,宁曼卿迅速推开那扇小门,闪身而入。
门后是一条略显狭窄、灯光不算明亮的内部信道,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地勤或乘务员匆匆走过,但并未对她这个衣着体面、神情自若的“乘客”出现在此感到特别惊讶。
或许将她当成了某个有特殊权限或一时迷路的头等舱客人。
她从容地沿着信道向前,很快来到一个内部的小型交接平台。
这里有一道伸缩舷梯,此时正连接着飞艇与下方泊位的一个辅助工作廊桥。
这是用于最后时刻紧急物资递送或要客临时上下的信道,通常在飞艇起飞前一两分钟才会彻底收回。
一名地勤人员正在旁做最后检查。
宁曼卿走上前,脸上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焦急与上层人士的那种优越感和笃定。
她用流利且带点雾都上流社会腔调的英语快速说道:“抱歉,我有紧急事务必须立刻下艇!已经和你们乘务长通过气了,这是特殊情况!”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神态自若,仿佛只是通知对方一个既定事实。
地勤人员愣了一下,看向她精致的衣着和头等舱乘客的徽记,又瞥了一眼她毫无破绽的镇定表情。
起飞前最后时刻因突发状况要求下艇虽极其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通常涉及重要人物或紧急公务。
眼前这位女士的气场,让他下意识地倾向于相信这或许真的是某种未被广泛通知的“特殊情况”。就在他尤豫是否该立刻联系乘务长核实的电光石火间——
宁曼卿已经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步伐优雅却迅速,径直踏上了那道舷梯,向下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没有一丝迟疑或慌张,仿佛只是去赴一个寻常的约会。
地勤人员“哎”了一声,伸手想拦,又缩了回来。
万一真是重要人物,自己强行阻拦可能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