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宁曼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廊桥连接处。
几乎同时,飞艇各处传来系留缆解脱的沉闷声响和更强烈的嗡鸣,舷梯开始自动缓缓回收。
地勤人员无奈,只能快步上前协助完成舷梯回收锁闭程序,做完这些后,再去通报核实这一个特殊情况——
“有一位头等舱的女性乘客未经最终确认于起飞前离艇”。
巨大的“北风信使号”开始平稳上升,脱离泊位。
头等舱内,飞艇已经升到了相当高度,云层已经在脚下,宁哲卿核对完文档,看了看表,又望了望对面的舱门。
妹妹去透气的时间似乎有点长了。
他起身走出舱室,来到公共休息区,宽阔的观景窗前只有寥寥几位乘客,不见宁曼卿的身影。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他拦住一位路过的乘务员:“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位穿烟灰色大衣、束马尾的年轻女士?大概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
乘务员回忆着摇了摇头:“抱歉先生,没有特别注意。”
宁哲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在附近的走廊、阅览角甚至女洗手间外等侯区都找了一圈,毫无踪影。
广播再次响起,提醒飞艇已进入平稳爬升阶段,乘客可以自由走动。
可他的妹妹,不见了!
他开始有些慌了,强行镇定下来,找到乘务长说明情况。
乘务长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派人协助在客舱范围内仔细查找。
反馈很快回来:宁曼卿女士确已登艇,安检记录齐全。但客舱内遍寻不见。
就在这时,之前那名地勤人员的汇报也辗转传到了乘务长这里:
“起飞前最后一刻,一位头等舱女乘客自称有紧急事务,未经最终确认由k7应急信道离艇”
宁哲卿听到这个消息时,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呆立在原地。
k7应急信道?起飞前最后一刻?
他猛地冲回自己的舱室,扑到观景窗前。下方,庞大的飞艇基地已经变成了缩小的模型,雾都的轮廓在地平在线逐渐延伸。
他的妹妹,宁曼卿,没有在这艘正飞向高空、飞向珑海的飞艇上!
她骗了他!
从一开始的安静顺从,到路上的心事重重,现在回想,那分明是在谋划和计算,再到飞艇上“透透气”的借口,以及最后那精准无比、利用飞艇起飞前最后混乱和规则间隙的金蝉脱壳
这一切都是她精心设计的!
她早就打定主意要留下来,却故意演了一出完美的戏,让他这个哥哥彻底放松警剔,然后她好趁机跑了!
“宁、曼、卿!”
宁哲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色阵红阵白,又气又恼。
即担心她独自留在雾都可能面临各种不确定性,又愤怒这个妹妹居然敢骗他。
他狠狠一拳砸在舱壁柔软的衬垫上,无力感涌遍全身。
飞艇正在数千米的高空,朝着珑海方向航行,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从小鬼主意就多、看似明媚可人实则骨子里极有主见甚至执拗的妹妹,这次为了那个叫林灿的男人,真是煞费苦心,胆大包天!
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的宁曼卿,或许正站在飞艇基地外的某个地方,仰头望着渐行渐远的“北风信使号”,脸上露出狡黠如狐、又带着无限期待与甜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