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色的剑气并不算宏大。
其中却蕴含着一种枯寂法则，一种连空间都能斩为两段的死亡真意。
剑气所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哀鸣，被强行撕开一道漆黑的真空轨迹。
下方，街道上惊慌奔逃的人群，对头顶降下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眼看这一剑，就要将整条街巷连同数百条鲜活的生命，从世间彻底抹除。
徐谦，动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
仅仅是抬了抬眼帘，目光平静地向上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那道撕裂天穹的灰色剑气，在触及地面前三尺之处，骤然凝固。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
它就那么停在了那里，被一种无法揣度的意志凭空扼住。
下一瞬，剑气从内部开始瓦解，无声无息地崩解，寸寸消散。
最终化作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空之上。
那个自称“剑奴一”的男人，脸上贪婪与傲慢的表情，彻底僵住。
他猛地低头，枯槁眼框里的两点鬼火剧烈跳动，死死锁定在那个坐在面摊前，甚至不曾抬头的青年身上。
“你……”
一个字，刚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
徐谦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瞬移的轨迹。
他就那样站在了那里，仿佛从亘古之初，就一直站在那个位置。
“第一纪元？”
徐-谦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剑奴一的身体瞬间绷紧到极致，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战栗，让他几乎要当场崩溃。
他嗅到的不是力量的强弱。
而是一种……蚂蚁仰望星河的，绝对的、无法逾越的层级差距！
“你是谁？！”
剑奴一的声音嘶哑尖锐，透着极致的惊恐与警剔。
“一个路过的食客。”
徐谦抬手，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下方那片狼借的街道。
“你，打扰我吃饭了。”
话音落下的那个刹那。
他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焚山煮海的能量。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
纯粹到极致，也快到极致。
剑奴一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他想躲。
却骇然发现，周围的空间，连同流淌的时间，都被一股至高的意志彻底锁死。
他动弹不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手指，在他的视野中无限放大。
“啊啊啊——！”
他发出绝望的咆哮，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枯寂法则之力，尽数凝聚于身前，化作一面由亿万道细密剑意疯狂交织而成的灰色古盾。
这是他身为第一纪元顶尖剑客的，最后的骄傲与尊严！
然而，无用。
徐谦的手指，轻飘飘地点在了盾牌的中心。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面凝聚了纪元荣光的剑意之盾，从指尖触碰的中心点开始，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孔洞。
那孔洞并非碎裂，而是一种“消失”。
紧接着，孔洞如黑洞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整面盾牌，连同剑奴一那具由枯寂法则构筑的古老身躯，都在这一指之下，被从概念上强行“抹除”了。
不是击碎。
不是气化。
而是从“存在”的根源上，被彻底、干净、利落地删除了。
这个宇宙，再也没有留下他存在过的一丝痕迹。
徐谦收回手，神情淡然，好似只是拂去了一粒恼人的尘埃。
他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便回到了那个小小的面摊前。
冯宝宝正圆睁着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