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高速,走省道,两边都是山。
这个季节的沂山,树叶子绿得发黑,山沟里能看见水。
车开到庙子村口,我把车停在路边一棵树底下。
这个村子有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依山而建,有几间还是石头垒的。
村口有个小卖部,门口坐着几个老头在下象棋。
老毕登下车去问路,他到小卖部门口,跟下棋的老头搭话。
“老哥,打听个事,山腰上那个老君庙,怎么走?”
一个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往上走,有二里地,都是石阶路,庙里就赵老道一个人在,你找他?”
“对,我找他。”
老毕登谢了老头,回来跟我说了。
我把车往山上开,山路能过一辆车,两边都是栗子树和槐树。
开了有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一片平地平地,北边有一座庙,青砖灰瓦,三间大殿,山门朝南。
庙门口有一棵老柏树,树底下搁着个石香炉,里头有香灰。
我把车停好,几个人下车。
庙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院子不大,方砖铺地,正殿供着太上老君,两边是侍童。
老君像比真人高两头,泥塑的,外头刷了金漆,颜色暗了,有些地方剥落。
底座是石头的,方方正正。
店里没人,我往偏殿走,偏殿门开着,里头有个老道坐在蒲团上打瞌睡。
这老道头发全白了,穿了一件灰布道袍,脚上一双黑布鞋,鞋底磨得发白。
他面前搁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半缸子茶叶沫子,茶叶梗竖着浮在水面上。
老毕登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道醒了,眯着眼看我们。
“你们干啥的?”
“上香的。”
老道坐起来,揉了揉眼。
“香在香案底下,自己拿,一根五块,三根十块,钱搁功德箱里。”
我从香案下抽出三根香点燃,插在香炉里,然后掏了十块钱搁进功德箱。
老道看了一眼,又躺回去了。
我站在香案前面问:“赵道长,这庙里就你一个人?”
“就我自己,以前还有我师父,死了十来年了,后来收过两个徒弟,都跑了。”
“跑哪去了?”
“一个去琴岛打工,了一个在山下开了饭馆,说是当道士不挣钱,还不如卖馒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睁眼,我看了看强子,强子会意,绕到店外转了一圈。
老毕登蹲在香案旁边,假装看香炉上的刻字,眼睛往底座那边瞟。
“赵道长,这老君像塑了多久了?”
“那可比我岁数都大,我师父说,这像塑了得有百十年了。”
“底座也是原来的?”
“底座是石头的,最早就在,一直没动过。”
他说完翻了个身,脸朝里,不搭理我们了。
我朝老毕登使了个眼色,我俩走到殿外,强子从庙后面绕回来,小声说:“庙后有条小路,通往后山,偏殿后面有个小屋,堆着一些东西,门没锁。”
“先看看地形,晚上再说。”
我们在庙子村找了个农家住下,说是来写生的。
房东姓王,五十来岁,家里有空房,我给了五十块钱,他高兴的很。
住下之后我随口问:“大哥,山上那老君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