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避火图
原来裴誉与她的情分,竞深厚至此。
除却为梁骆璎开了那以她之名冠名、以他擅长之丹青为营生的"璎珞画舫”外,更还藏在这般旁人不易察觉的细枝末节里。南风。
西洲。1
沈清音在心底念着念着,嘴角忽然难以抑制地勾了勾。他二人这自年少时延伸至今的绵绵情意是如此的根深蒂固,叫人无从撼动。一如她与那人。
她是如此地羡慕裴誉,却又更羡慕那梁骆璎。沈清音羡慕她年纪轻轻就死了不爱的丈夫,从而得以堂而皇之地回到上京,与心爱之人再续前缘。<1〕
“夫人……
“夫人?”
竹苓连着轻唤两声,又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家夫人的肩头,这才将沈清音飘飞远了的思绪拉扯回来。
“嗯?”
意识到自己不知沉浸在思绪中多久,沈清音涣散茫然的眼睫轻轻一颤,眸光旋即缓缓落定。
她侧首看向身侧侍立的竹苓,略带几分疲倦道:“……方才南风来传话,可有提过大公子今夜去往何处,几时能回府?”竹苓退步半步,垂首摇头道:“回夫人,南风只道大人今夜是去赴大理寺同僚家小女的周岁宴,至于旁的……似乎并未提及。”那便是未说明归府的时辰了。
于是沈清音又问竹苓道“那南风可有说是大理寺哪位大人设宴?”竹苓略一沉吟,适才道“是冯大人。”
冯大人?
沈清音在脑海中搜寻一圈,终于想到了裴誉的下官冯安庆。此人乃是三年前被调任大理寺的官员,现任从五品大理寺正,为人是出了名的顾家,与妻子的情意即便是久居深宅的沈清音也有所耳闻。思及此处,沈清音终于松了一口气。
方才她企盼裴誉让南风来传话,仅仅是在酒桌上看到同僚都遣下人回家通传,他不这样做便是不合群,并不是真的要回来寻她。而今这同僚变成了冯安庆,那便极有可能是真的不会来寻她。沈清音揉着眉心,敛去眼底翻涌的涩意,乏力道:“罢了,还是去将温经膏取来罢。”
就算裴誉有不回来的可能,她却不能不提前做好准备。毕竞她最是清楚榻上的裴誉。
男人特意遣南风提前通传,道是要回来留宿,那他来了这悦白院后,便断不可能只同她在榻上各安一隅。
定然又是揪着她的某处又啃又埋,埋头苦干折磨她至三更才罢休。不多时,竹苓取来药膏递与她。
沈清音垂眸看向手中的紫瓷小罐,这罐温经膏有抵御湿毒、预防那处炎症的效用,免得裴誉在外沾染不洁,将脏病过给她,还是罗禹那日提点她后,她去往沈氏药铺会见人牙子时特意带回的。
瓷罐入手温凉,颜色是漂亮的紫棠色,乃是沈氏药铺独有的药方容器。沈清音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想笑。
想来过去父亲戍守边疆,母亲陈氏便留在上京经营这药铺,可她日夜耳濡目染却还是对药理一窍不通。<1
反倒那人凭仅喜好,日日来药铺跟着大夫修习医术,半路出家却很快便样样精通一一
恍惚间,沈清音又忆起昔年她偶染风寒卧病之时,那人差仆从送来药材与手书药方。
那药方上的字迹端正至极,一笔一画尽显温和妥帖。同裴誉那般锋利冷硬且带着杀伐之气的笔墨,全然是两种模样。眼看着自家夫人又不知为何走了神,一旁的竹苓到底是忍不住出声,对沈清音试探般询问道:“夫人,需要奴婢去传人备下温水吗?”竹苓眉头紧蹙,话语间是藏不住的关切。
并非是她想多,只是夫人近来走神愈发严重了,时常上一瞬还在说话,下一瞬眼神便凝滞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想着想着,面上还会染上笑意。2也不知这样正常与否。
再加之大公子不多时便要回来了,若是见到夫人这副模样,定然又免不了一顿斥责。
沈清音也意识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