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未散的湿冷水汽与挥之不去的酒气,蛮横地掠夺着她所有呼吸。
她同裴誉成婚三年,纵使裴誉再重欲,可对她用上如这般猛烈的攻势屈指可数。
沈清音心底惶惑至极,忽然想起她父亲说过饮酒后不可洗热水浴,否则会激发酒气。
果不其然,自男人身上散出的愈发的浓烈酒气直钻她鼻腔,叫沈清音胃里立时泛起一阵酸腥翻涌,险些当场作呕。
可她半分退让余地都无,裴誉一手扣住她后颈,一手揽住她腰肢,步步紧逼,将她一路逼至床榻最深处。
裴誉眼神直直地盯着妻子,轻薄贴合的寝衣衬得她轮廓起伏格外明显。于是他抬手随意一扬,自身外袍尽数散落在地,她单薄寝衣也被他熟稔褪下,件件坠在地砖之上。
不等沈清音缓过那阵反胃,裴誉便单掌死死摁住她左肩,稍一发力便将她推倒在软榻之中。
就算光亮并不明显,她也能看清男人那宽阔的肩膀与肌理分明的胸膛,饱满紧实的肌肉再往下,便是一片狰狞莫测……沈清音慌乱偏过头,望向帐外摇曳烛火,急声低喊道:“大人……子伊…灯还未熄!”
裴誉垂眸俯身,眼底覆着晦暗不明的冷光,嘲弄道“怎么,此刻反倒扭捏了?”
她精心算计,不就盼着他这般待她么?
只此一瞬,灼热细密的吻痕登时密密麻麻落在她莹白纤细的脖颈,帐角悬挂的银铃被床榻晃动撞得叮咚作响。
绵长细碎的声响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才渐渐停歇。<2被裴誉松开桎梏的刹那,沈清音浑身酸软几近散架,骨缝几乎被钝痛浸透了。
她却全然顾不上休息,艰难撑起身子跌跌撞撞爬起身,踉跄冲进净房,一弯腰便顺利呕了出来。<2
呕了好几回,沈清音才如释重负地往浴房走去。她将身子浸入热水,闭上眼,虽说已然放松许多,可却还是感受得到强烈的涩意阵阵袭来。
于是沈清音又接连换了两桶热水反复清洗,又将温经膏涂抹了整整三回,不适感才稍稍褪去些许。
待她擦净身子换了身寝衣回到内间,只见裴誉早已沉沉睡熟。沈清音悄悄松了一口长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绕过男人宽阔的身躯,轻手轻脚爬到床榻内侧。
然她堪堪躺下,耳畔却飘来裴誉含混模糊的声音……似乎是梦呓?
可是裴誉乃是裴氏全族倾尽心力栽培的长子,自幼被教导行事要克制,就连睡姿都端正规整,从无说梦话的先例。
她怕是裴誉有什么吩咐,若是她未及时回应他又要骂她,沈清音便紧了紧心神,答道:
“什么?”
下一瞬,身侧男人无意识侧过头,清晰吐出二字。“璎娘。"<6
璎娘。
沈清音浑身血液似在刹那间冻住。
良久,她才怔怔侧过头,望着身侧熟睡的人。震惊过后,一丝极淡的释然缓缓漫上她心头。原来人心中藏着惦念时当真不分昼夜,便是连睡梦之中都能控制不住地唤出心上人的闺名。<1
就如裴誉这般受礼教束缚之人也不例外。
反观她呢?
三年来顶着沈家女、裴家妇的名头,一言一行皆被身份桎梏,半点情绪都不敢外露。
此刻见夫君酣眠时能坦荡唤出心上人的名字,沈清音心底积压多年的枷锁骤然松了几分。<2
黑夜浓稠笼罩卧房,四下寂静无声。
她平躺在榻上,一双手松弛摊放在身侧,学着身旁男人的模样,喉间溢出一缕极轻、极软的呢喃一一
“檀郎。"<3
她对那人的爱意并不比裴誉对梁骆璎的少。他可以放肆,她为何不行?<3
午后,长乐坊雅间内,曲师才抚完一支曲儿,木门便被人猛地推开。风声贯入,赵朔大步匆匆地钻了进来。
他一身官服尚且来不及换下,额间还带着薄汗,落座便抬手抓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