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迥殊(下)(2 / 3)

疹子已起,邪毒外发。此时施针,可泄表热,疏风毒。若等它蔓至咽喉,你连气都喘不上来。我不是在与你商量。”

“我死了不是正好。”

江厌秋对他这话,懒得应答,只再提了针。

这回怀星没躲。

她也才发现,他的手指生得极好。行医日久,望闻问切惯了,总不免留意些细枝末节。见过触过的手不计其数,可怀星这一双,仍能在其中列到头一档。

纤长而不失骨相,劲瘦又不失修洁。

青筋隐伏,线条清峻。

她收拢心绪,捻针入指。

施针须臾。

待她再去看,红疹已止了流窜。她忽略他那含混不清的嘀咕,自去取了帕子,又猜他怕是连河水都不愿沾,便从马车内取下水袋,将帕子浸得半湿。

她递过去,要替他擦手。

怀星侧开,只捻了那方帕子,自己低头料理。

江厌秋瞥了他两眼,忽问道:“疹子都要褪了,你的脸为何还红。”

“忘了还有个马夫在后头呢。”他声音含着点懊恼。

她听了,略想笑。

嘲笑的那种笑。

可惜江厌秋做不出这等复杂的表情。她就静静立在车旁,声调平平道:“我饿了,我们回去吧。”

“我们”两个字,在矛盾过后的尴尬中说出来,总似带着些求和的意味。纵使江厌秋并无此意,可怀星那颗七窍玲珑心,总爱将话语揣度,就品出了这层意思。

他就觉着脸热得生燥。

回去路上,江厌秋一字不发。她是气还没消,压根就不想看见他,只一路闭目无言。

直等下了马车,踏入客栈,拾级而上。

行至房前,她才侧过头来,看了怀星一眼:“你不家去么。”

怀星面不改色:“用过午饭再回。”

“哦。”江厌秋推开门,在过门槛时,右脚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他鞋面上。

素净缎靴,落了个沾了点泥巴的灰印子。

他这种人,哪受得了这个。

江厌秋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身后,怀星一脚踏在门内,一脚留在门外,思索再三,方蹙眉道:“明日再一道吃吧。”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就真走了。

只那离去的背影,怎么也算不上高兴。也不知是觉出了她那份不愿同席的抗拒,还是当真因了靴面上那枚脏痕。

江厌秋未再多想。

心头一桩大事卸下,茶足饭饱,就只想睡了。

睡不肖一个时辰,她便睁了眼。倒不是倦意已消,而是门外传来了拉扯门扉,却不得而入的轻响。

她自打被绣娘和金婆婆吵了一回后,但凡想要清净独处,都会将门反闩。

这会儿是谁来?

她当没听见,等着门外的人出声。

结果竟然是怀星。

不是说定明日才来的么。

江厌秋候了片刻。可门扉又被叩了两次,唤声亦起了两回,她自知躲不了,只得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怀星立在廊下。估摸是刚沐浴过不久,冠子束着的发丝还湿着,周身也笼着一股潮润的水意。

她眸光微敛:“湿发束髻,易生头风。”

没有关切,只有身为医者再本能不过的指摘。

怀星却借梯子爬坡:“那你帮我擦干。”

江厌秋直接回:“我不愿意。”

他契而不舍:“那你怎么才能愿意?”

她措辞简冷:“七日内都不愿意。”

不问缘由,只问怎么才可以。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原来他也晓得自己过分啊,他也晓得她在生气啊。

那还上赶着往她跟前凑。

无赖才会这么死皮赖脸。

江厌秋也不请人进屋,就直挺挺立在门框边。她不乐意的事,装也装不出,只续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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