疹子已起,邪毒外发。此时施针,可泄表热,疏风毒。若等它蔓至咽喉,你连气都喘不上来。我不是在与你商量。”
“我死了不是正好。”
江厌秋对他这话,懒得应答,只再提了针。
这回怀星没躲。
她也才发现,他的手指生得极好。行医日久,望闻问切惯了,总不免留意些细枝末节。见过触过的手不计其数,可怀星这一双,仍能在其中列到头一档。
纤长而不失骨相,劲瘦又不失修洁。
青筋隐伏,线条清峻。
她收拢心绪,捻针入指。
施针须臾。
待她再去看,红疹已止了流窜。她忽略他那含混不清的嘀咕,自去取了帕子,又猜他怕是连河水都不愿沾,便从马车内取下水袋,将帕子浸得半湿。
她递过去,要替他擦手。
怀星侧开,只捻了那方帕子,自己低头料理。
江厌秋瞥了他两眼,忽问道:“疹子都要褪了,你的脸为何还红。”
“忘了还有个马夫在后头呢。”他声音含着点懊恼。
她听了,略想笑。
嘲笑的那种笑。
可惜江厌秋做不出这等复杂的表情。她就静静立在车旁,声调平平道:“我饿了,我们回去吧。”
“我们”两个字,在矛盾过后的尴尬中说出来,总似带着些求和的意味。纵使江厌秋并无此意,可怀星那颗七窍玲珑心,总爱将话语揣度,就品出了这层意思。
他就觉着脸热得生燥。
回去路上,江厌秋一字不发。她是气还没消,压根就不想看见他,只一路闭目无言。
直等下了马车,踏入客栈,拾级而上。
行至房前,她才侧过头来,看了怀星一眼:“你不家去么。”
怀星面不改色:“用过午饭再回。”
“哦。”江厌秋推开门,在过门槛时,右脚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他鞋面上。
素净缎靴,落了个沾了点泥巴的灰印子。
他这种人,哪受得了这个。
江厌秋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身后,怀星一脚踏在门内,一脚留在门外,思索再三,方蹙眉道:“明日再一道吃吧。”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就真走了。
只那离去的背影,怎么也算不上高兴。也不知是觉出了她那份不愿同席的抗拒,还是当真因了靴面上那枚脏痕。
江厌秋未再多想。
心头一桩大事卸下,茶足饭饱,就只想睡了。
睡不肖一个时辰,她便睁了眼。倒不是倦意已消,而是门外传来了拉扯门扉,却不得而入的轻响。
她自打被绣娘和金婆婆吵了一回后,但凡想要清净独处,都会将门反闩。
这会儿是谁来?
她当没听见,等着门外的人出声。
结果竟然是怀星。
不是说定明日才来的么。
江厌秋候了片刻。可门扉又被叩了两次,唤声亦起了两回,她自知躲不了,只得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怀星立在廊下。估摸是刚沐浴过不久,冠子束着的发丝还湿着,周身也笼着一股潮润的水意。
她眸光微敛:“湿发束髻,易生头风。”
没有关切,只有身为医者再本能不过的指摘。
怀星却借梯子爬坡:“那你帮我擦干。”
江厌秋直接回:“我不愿意。”
他契而不舍:“那你怎么才能愿意?”
她措辞简冷:“七日内都不愿意。”
不问缘由,只问怎么才可以。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原来他也晓得自己过分啊,他也晓得她在生气啊。
那还上赶着往她跟前凑。
无赖才会这么死皮赖脸。
江厌秋也不请人进屋,就直挺挺立在门框边。她不乐意的事,装也装不出,只续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