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件都没按她预想的来。
周到得教她措手不及。
那该如何是好?
江厌秋有些发懵。按她旧日盘算,她的路该是清清淡淡,四处行医,能给师父师娘养老送终就够了。
怀星是个岔子。
她不晓得该拿什么章程对他。
思来想去,也只好效仿师父师娘相处之态,依样而行了。
是以,晚间婆子送了饭菜来,三人一道在厨房用饭时,江厌秋见怀星多夹了两筷子笋片,便将自己跟前那碟没动过的端到了他手边。
她想冲他笑一笑,可唇角扯得生硬,话也生硬:“今日…辛苦你了。”
怀星斜睨了她一眼,略有倦意道:“既要成夫妻,这些原是我分内的事,不必客气。”
这话她不会接,只点了点头。
而那碟笋片,也被他推了回来。
江厌秋闷闷地吃。胃口很好,全吃了个干净,尤其是笋片,连作配的肉渣也一并进了肚。
冬瓜抢着要洗碗。
她便不强求,先回屋歇了。
人一沾枕,是翻来覆去地琢磨。
他那碟分明吃完了,自己这份没动过才端给他,他却不碰。是怎么个意思?
是东西须得从头至尾都归他?才肯碰?
还是单就吃够了?还是嫌她?
那他为何倒洗澡水,洗浴斛就干得起劲?
江厌秋浑然未察,自踏入这宅院,她对怀星的观感便悄然潜移。
她已信了他是个好人,连带着初遇那夜他那套说辞,也一并当了真。
至于他何以手眼通天,能换出死囚,弄来文牒路引,她也只当是祖辈余荫庇佑。
若换作昨日,仍在客栈,同样的事摆在跟前,她不会想去问。
可今日不同。她认定了他是好人,一个无父无母,却肯收容残缺弱小的大善人。
心境判若云泥。
那她就得去问一问。
宵禁更声悠悠,夜雨淅沥。
江厌秋则在此间,穿过走廊,停在正屋门前,敲响了怀星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