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明。
于是,当两人面对面用着饭时。
她便猛地来了一句:“你看我美吗?”
怀星夹菜的手势顿了顿,掀了眼皮瞥她两眼,才慢慢道:“怎么,有人说你不好看了?”
江厌秋不吭声了。
等吃完饭,搁下筷子,她又突兀地说了句教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行走在外,常有应酬,可曾被人扯过袖子?”
怀星正站在灶台跟前,系着褛膊准备刷锅洗碗,对这种莫名奇妙的问题回得随意:“扯不扯袖子是和哪门子相干?姐姐这是在考我,还是在逗我?若是考我,那就没有。若是逗我,有也没有,没有也有。”他是头也没抬,张嘴就来。
全是些模棱两可的应对之语。
江厌秋没打听出来自己想知道的,反被他那软绵绵的太极推得火气直往天灵盖上冲。
美不美的很难答吗?
扯袖子这桩事儿,不向来都是女子才会做的行径吗?村子里好些个年轻夫妇,娘子脸皮薄,若要撒娇,就牵住郎君的袖口晃浪两下。那不管要求什么,郎君总能笑眯眯地答应了。
她也牵过几次,他不也受用得很吗?
她都问得这么直接了,他装听不懂是什么意思?江厌秋心里不痛快,从厨房出去的时候,那木板门被她摔得唯当一声震天响。1
怀星回身张望了一眼,不明所以,就又转回去刷锅了。夜里,江厌秋先上的床。
她躺在里头,面朝帐壁,只留个后背给人瞧。怀星则是将屋里屋外、自己上下都拾掇干净了才躺下。他回城这两日,一直在外头应酬忙活,没睡过囫囵觉。再回到这药香索绕的被窝,便有些懒倦地从背后拢住了她。
他手一搭上她腰侧,就被那软腻磨了掌心,又贴近些许,殷殷地央道:“回来时姐姐容我摸了一次,那能不能看在我甘愿认输的份上,给个赏,再教我摸一次?″
江厌秋既不撩开他搁在腰上的胳膊,也不拒绝,只凉飕飕地问道:“你是想同我行周公之礼吗?”
怀星贴着她后背,哧哧地笑了一会儿,方软声道:“我没那个意思,你嫌我孟浪,我不造次就是了。”
江厌秋被说得更气。
她觉得自己都舍了脸面问出这等私密事,结果被他一招以退为进化解得无影无踪。
防备心未免太重了。
由此可见,哪怕在医道上天资卓绝、习惯直来直往的江厌秋,一旦涉及情衷杂念,也会下意识地绕起弯子。且绕得比寻常女子更迂回、更教人摸不透。而那位在人情世故中游刃有余的怀星,偏就识不破这弯子到底绕向了何处。两人说的、听的、想的、猜的,无不是只照见自己,哪里还体察得到对方。偏这番牛头不对马嘴的对答,让她不想再问,也教他不愿再唐突。阴差阳错地,竟风平浪静,相安无事到了半个月后。期间,怀星是白日里背着娃娃下藕田捞浮萍,傍晚归家是勤勤恳恳亲自下厨。连着家里一应浆洗事物也都一一包揽。江厌秋起初还羞赧于贴身衣物被男子触碰的那份难堪。可懒劲儿上来,三两回也就惯了。
她承了照料,良心上再难端着冷淡,便退成了冷静。那些曾扰得她夜不安枕的旖旎,也渐渐被日复一日的琐碎碾成了细末。“彼”已安于静,“此"尚困于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