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
凤九歌静静看了他两秒。
那双紫瞳宛若能堪破一切虚妄,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仿佛在分辨这眼泪里究竟掺了几成真假。
好在她没再深究。
但苏晨眼尖地发现,她垂在身侧的素手,极轻微地捏紧了一寸。
指节泛白的力度,说明她并不相信这套说辞,只是在克制。
就在这让人连气都喘不匀的死寂中,澹台霁终于摸回了正宫的节奏。
她极其从容地迈出小半步,腰肢下压,对着凤九歌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见面礼。
不卑不亢,既给了强者足够的尊重,又死死撑住了苏家未来宗妇的体面。
“前辈,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深夜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澹台霁嗓音温润如春水,连个磕绊都没打。
“夫君他……方才只是与我们姐妹二人闹了些小别扭,并非受了外人的委屈。”
这番话术简直绝了。
既不动声色地点明了凤九歌“外人”的身份,又用“我们姐妹二人”给了姬红雪一个台阶,把刚才的逼宫险境瞬间包装成“夫妻床头吵架”。
潜台词明明白白:这儿不需要您出头,咱们自家人内部解决。
这段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就算放到万族议事厅上都能镇场子。
可惜,她碰上的是凤九歌。
紫裙女人连睫毛都没抖一下,仿佛眼前的空气根本没震动过。那双紫眸依旧停在苏晨脸上,语调不起波澜:“姐姐让我来给你当护道人。顺便,替你办几件小事。”
苏晨心里“咯噔”一响。
【来了!主线npc发布高难任务了!我就知道,这种满级大能下凡,绝不可能是单纯来应聘保安的!】
“小……小姨,您说。”苏晨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称呼掰正了。
这一声“小姨”落进耳朵的瞬间。
凤九歌那双向来冻结的紫眸里,毫无防备地亮起了一簇光。
就象是在无边暗夜里枯守了百万年的孤灯,终于等来了一丝春风。
她极其罕见地,唇角往上牵起了一个弧度。
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落在苏晨眼里,却美得惊心动魄,甚至透着一丝让人心酸的脆弱。
苏晨愣住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一声随口的“小姨”,对眼前这个视众生为蝼蚁的女人来说,或许比九天仙帝的王座还要重。
“你的那些女人里,是不是有一个,是仙龙族的?”
凤九歌敛起笑意,语气平常得象是在问闲话。
苏晨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龙葵?!
那个脾气一点就炸、一言不合就抡着暗金龙枪要捅人的母暴龙?
他下意识点头:“是有一个。小姨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姬红雪和澹台霁闻言,目光齐齐一凝。能让这位神秘大能深夜特意赶来传信的麻烦,绝对不是小事。
“仙龙族出事了。”
凤九歌站起身,紫色的裙摆如幽深的海水般散开。
她终于舍得用馀光扫了旁边两女一眼,那眼神依旧象在看两件死物摆设。
“几个时辰前,天妖西洲传来消息。”凤九歌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你的那位未婚妻,龙葵。”
“刚踏进仙龙族的祖地,就被族中几个老不死联手镇压,直接剥夺了公主身份。”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象在陈述一个冰冷的死局。
“然后,被打入了‘化龙池’受极刑。”
这几个字,像几根淬了冰渣的钢钉,被她不紧不慢地砸进了大殿的空气里。
苏晨脸上的营业假笑,瞬间僵死在脸上。
镇压?废公主?化龙池?!
他的脑子里疯狂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