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找了一家客栈,入住后苏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滩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顺势瘫在了一把吱呀作响的破木椅里。
他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身旁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掸掉了一粒灰尘的凤九歌,内心的吐槽弹幕瞬间进入了高频刷屏模式。
【我的亲小姨诶!您出发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管这叫低调潜入?!
【咱们进城满打满算还不到半个时辰,先是当街把一窝银狼崽子全干成了拼图,现在又硬生生把一个仙君境的巡城统领吓得险些原地道心崩塌!这动静也太大了!
【什么麻烦磁铁,您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形自走的因果律武器,走到哪天劫劈到哪啊!
凤九歌微微偏过头,那双淡漠的紫眸扫了过来,仿佛完全读懂了他那丰富的面部微表情。
“麻烦,是汇集情报最快的催化剂。”她语调清冽,理所当然地开口,“只要你站在风暴的最中心,所有想窥探你底细的、企图利用你的,或是发自内心惧怕你的,都会争先恐后地把筹码和情报送到你面前。”
苏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这特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狂战士潜行流?
只要把所有目击者都镇压了,那就是最完美的潜入。
仔细一盘算,还真是这么个理。
经过刚才那一出,现在整个万妖城的高层估计都已经拉响了最高警报,有两个背景通天、不把墨麒麟一族放眼里的“人族过江龙”,把银狼族少主当街废了。
这波看似粗暴的降维打击,起码省去了他三天三夜在下九流酒馆里套情报的功夫。
“行吧,您是大佬,您拳头硬,您说得都对。”苏晨认命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那咱们现在干嘛?直接去墨麒麟族据点砸场子?”
“等。”凤九歌吐出一个字,便走到窗边,裙摆微垂,自顾自地闭目养神起来。
夜色渐浓,光怪陆离的妖气与霓虹交织在万妖城的上空。
客栈之外的虚空中,接连出现了数股极其隐晦的仙识波动。
有贪婪、有试探,也有带着毫不掩饰恶意的窥探。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
然而,当这些仙识刚刚触碰到客栈周围三尺,那层由凤九歌气息自然凝结的无形屏障时,便如同撞上了太古绞肉机,瞬间被悄无声息地粉碎。
黑夜中,不知多少座府邸内同时传出压抑的闷哼和吐血声。
苏晨瘫在椅子上懒得挪窝。
他甚至刻意撤去了自己的掩饰,肆无忌惮地往外散发着一股“老子后台硬到能通天,区区银狼族算个什么东西”的嚣张纨绔气息,顺便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剧本。
龙葵那条傻龙被困,墨麒麟族虎视眈眈,所有的引信都埋在即将到来的那场风波上。
就在苏晨将线索在脑子里疯狂串联之际。
一股熟悉、急促,且刻意压抑到极点的仙君气息,在客栈门外的街道上徘徊了两圈后,最终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外。
“咚、咚、咚。”敲门声轻得活像在做贼。
“两……两位大神,小将黑山,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
门外,黑山将军的声音透过门缝飘进来,带着一股快要哭出来的恐慌与令人牙酸的谄媚。
苏晨和凤九歌对视一眼,前者那双总是透着懒散的死鱼眼里,瞬间划过一抹“送财童子上门了”的狡黠坏笑。
房门无声敞开。
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