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那足有三丈高的牛头人身躯,几乎是硬生生把自己“折叠”着塞进这间狭窄的客房里的。
厚重的玄铁铠甲摩擦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这位堂堂万妖城的巡城妖将,此刻满头大汗,汗水顺着粗犷的牛毛滴滴答答往下掉,把他那身威风凛凛的重甲衬托得极其滑稽。
“两位大神啊!”
黑山将军刚挤进屋,“噗通”一声单膝砸碎了地板,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的哭腔:“求求二位祖宗,行行好,今晚就离开万妖城吧!银狼王那个疯狗已经彻底狂暴了,他放出话来,要是今晚见不到废了他儿子的凶手,明天太阳一出来,他就要起兵血洗整个万妖城!”
他粗暴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瀑布汗,开始疯狂卖惨:“小将只是个吃俸禄看城门苦命差事,夹在你们神仙打架中间,我两头都惹不起啊!求大神发发慈悲,高抬贵手,给小将留条活路,挪个窝吧!”
听着这番泣血控诉,苏晨非但没有半点动容,反而极其做作地长叹了一声。
他慢腾腾地坐直身子,满脸悲戚地看着黑山:“老黑啊,你这话说的。难道是我们不想走吗?你看,我们姐弟俩为了躲避仇家,风餐露宿一路逃难至此,身上的盘缠早就花得精光,可以说是穷得叮当响。”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站在窗边遗世独立的凤九歌,痛心疾首:“你再看看我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女流之辈。白天刚进城,就被你手下管辖的恶霸当街调戏,我幼小的心灵遭受了何等毁灭性的创伤啊!”
苏晨搓了搓手指,图穷匕见:“这笔精神损失费,连带着我们的路费……你作为地方治安的最高长官,总得意思意思,给我们报销了吧?”
黑山将军那张黝黑的牛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快要爆炸的紫黑色。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巡城统领,万妖城里敲闷棍、碰瓷的流氓他见得多了。
但敢顶着真仙境的微弱气息,跨着几个大境界,坐在椅子上理直气壮跟一个仙君要“精神损失费”的……这特么绝对是盘古开天地头一遭!
可他敢反驳吗?他不敢!
哪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黑山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口天大的黑锅,准备从储物戒里掏点极品仙石出来破财免灾,权当喂了狗。
然而,就在他刚把手摸向腰间时。
“仙石,我们不需要。”
凤九歌清冷的声音,犹如昆仑之巅坠落的冰泉,没有一丝温度,却瞬间将黑山刚聚起的一点底气冻成了粉碎。
黑山将军一愣。
苏晨内心也是“咯噔”一下:【卧槽!小姨您别搞我啊!我是穷鬼啊!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仙石怎么能不要呢!
没等他内心的财迷弹幕发泄完,凤九歌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他上了一课,什么叫作高维大佬的顶级格局。
“把你知道的,关于‘天妖秘阁’的事,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凤九歌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黑山,语调很轻,却带着不容忤逆的天道法则:“然后,再把我们送进今晚的秘阁黑市拍卖会。”
“作为交换条件——”她微微顿了一下,用最平淡的语气抛出了重磅炸弹,“银狼王的麻烦,我顺手替你掐灭。”
黑山将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交易砸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呆滞地抬起头,对上了凤九歌那双毫无波澜的紫眸。
那一瞬间,他浑身不可遏制地打了个寒颤。他太清楚了,如果自己敢在这女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