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传送光芒彻底散尽。
苏晨只觉得脚下微微一软,踩踏的触感从冷硬的黑石地砖,换成了某种踩不出半点声响、带着无尽腐朽气息的古老朽木。
放眼望去,苏晨暗自咋舌。
这特么哪里像什么万妖城第一黑市大佬的办公室?简陋得简直让人掉眼泪。
没有奢华的陈设,没有璀璨的阵纹宝光。
这里只是一间朴素到近乎寒酸的狭小静室。
一张四角起毛的矮脚茶几,两个褪了色的旧蒲团。
茶几上,一壶升腾着袅袅白气的清茶,两只粗陶茶杯。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静室连一扇窗都没有,唯一的采光来自头顶那颗悬浮着的、光芒犹如残月般昏暗的白色珠子。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间毫不起眼的破静室,却弥漫着一股连时光法则都要为之凝固的沉重道蕴。
仿佛这空间本身,是从上个被抹杀的纪元遗迹里,生生挖出来嵌在这里的。
一个身穿灰麻布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腿坐在茶几的另一侧。
他身形极度枯槁,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看起来就像是一截早该化灰、却偏偏死撑着没有彻底腐烂的老树根。
可当这老头缓缓抬起那耷拉的眼皮时,苏晨的后脖颈“唰”地炸开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那是一双极其浑浊、却又深不见底的老眼。
没有刺目的精光,没有所谓的仙帝威严,有的,只是一片看遍了诸天星辰崩塌、百万年大世沉浮后,彻底沉淀下来的……纯粹的“空”。
“坐。”
老者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风化的枯骨在互相摩擦。
他慢腾腾地提起那把看起来随时会碎掉的陶壶,为苏晨和凤九歌面前的茶杯,斟满了澄澈的茶水。
苏晨像个木桩子一样立在原地,没敢动。
他表面维持着咸鱼跟班的呆滞,识海里的弹幕却已经掀翻了天。
【卧槽!这老头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老怪?!
【刚才在外面那句跨越百万年的问候,分明是当面扒小姨的马甲啊!
【还有……这老头身上的气息也太诡异了吧?!
苏晨的咸鱼雷达拉响了十级警报,他极其从心、且极具职业素养地选择了闭嘴,把自己彻底缩成一团背景板,把主场百分百交给了身旁的小姨。
凤九歌依旧如标枪般站着,没有入座。
她那双向来如同冻结了万古时光的紫眸,此刻正一瞬不瞬、死死地钉在眼前的老者身上。
那层万年不变的高维淡漠之下,翻涌着苏晨从未见过的、足以将仙王神魂寸寸凌迟的锐利与肃杀。
“你是谁。”
凤九歌的声音,比这静室里的温度还要冷上千倍。
这不是疑问。这是裹挟着本源法则碾压的质询。
刚才那句“别来无恙”,无疑一脚踩烂了她在这世上最碰不得的血色逆鳞。
“呵呵……”老者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干笑,摇了摇头,“老朽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殿下认不出来,也是应该的。”
他没有急着自报家门,而是颤颤巍巍地从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破烂龟甲。
龟甲的材质完全超出了苏晨的认知,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阵纹,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岁月法则亲手劈凿出来的深刻裂痕。
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