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块破龟甲映入眼帘的瞬间。
凤九歌那只垂在裙摆侧的素白玉手,猛地一僵,随后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生生掐进肉里!
苏晨更是眼皮狂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与老者身上那股“空”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厚重气息,正从龟甲上缓慢弥漫开来。
那气息不霸道,不凌厉,它只是绝对地“存在”着。
就像承载万物生灭的太古大地,包容一切残破的苍穹。
“这是……”凤九歌的红唇微启,清冷的声线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三百三十七万年前,龙凤妖巢尚未在鼎盛时期。”老者的声音悠远得像是一道从上古跨越时空吹来的风,“那年,老朽奉命镇守北玄天门,恰逢妖皇陛下,也就是您的祖父,出关巡视。”
“陛下见我镇守边疆,劳苦功高,便亲手在我的的本命甲壳上,剥下这一块,打下印记,作为世代守护妖巢的信物。”
老者那干枯如柴的手往前推了推,将漆黑龟甲推到了凤九歌面前。
“陛下曾言,见此甲,如见他亲临。”
凤九歌死死盯着那块龟甲,视线再也无法挪开分毫。
她僵硬地伸出手。
可指尖在距离龟甲还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她的指尖,在不可遏制地发抖。
那双足以冰封星河的紫眸里,此刻的情绪剧烈到几乎要将周遭的空间点燃。
有震惊,有追忆,但更多的,是被墨麒麟背叛、被界外邪魔追杀百万年所烙印下的、近乎病态的防备与憎恨。
她怕了。
她怕这所谓的信物,所谓的故人,只是迦夜那个老妖婆和墨麒麟一族,为了彻底挖出她,而设下的又一个诛心圈套。
似乎是看穿了她眼底深处那种犹如惊弓之鸟般的警惕,老者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痛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殿下,您可还记得。您三岁那年,为了捉一只雷光蝶,偷偷溜进祖父的书房,不小心打碎了他最心爱的那方‘九天星河砚’?”
凤九歌的背脊,如遭雷击般猛地一僵。
“您当时吓坏了,怕被陛下责罚,便连夜抹了气息跑到了北玄天门。硬是钻进老朽的玄武龟壳里,死活不出来,一躲就是整整三天。”
老者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卸下伪装后、宠溺又缅怀的笑意。
“最后还是陛下亲自找过来,揪着您的耳朵,才把您给拎了回去。临走前,您气不过,还在老朽的龟壳上,用您刚学会的仙凤族古妖文,歪歪扭扭地刻了两个字——”
“‘坏蛋’。”
话音落下的这一瞬。
凤九歌那双冻结了万古时光的紫眸深处,那座冰封百万年的万丈防备冰川——轰然决堤!
这件事,是当年她和祖父之间最为私密的秘密,连她的父母都不曾知晓半字!
这世上除了当事人,再无任何妖类可能知道!
站在一旁的苏晨,吃瓜吃到现在,脑子都懵了一下。
【草……高冷绝艳、动不动就一眼瞪死仙王的绝代神女,三岁的时候,居然也是个砸爷爷心爱手办、还要离家出走的倒霉熊孩子?!
但在这一刻,苏晨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出那标志性的阎王笑。
看着眼前身体微微颤抖的小姨,他只觉得心脏被人轻轻捏了一把。
【真特么……让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