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死。”那男子端着一副圣人心肠,轻轻叹气道,“深更半夜,姑娘衣不遮体,想必杀人也是为了自保。只是姑娘杀了谁?”阮幼青牙齿微微打颤,避而不答他的话,只是低喃道:“他该死,我不后悔。”
那男子见她不愿回答,思量着她的话,片刻后起身,稍稍用力便跃上了井边槐树,四处张望一番后,心头大骇,下树的身影竞有些跌撞。他神色肃然:“姑娘,你恐怕惹了大祸了。”阮幼青怎会不知。
她对秦承明动了手,便是断了自己的生路。逃也逃不掉,求生亦无生路,与其最后被抓住,不如一死了之来的痛快。手随心动,阮幼青将簪子对准自己的胸口,直直便要刺去,动作如行云般毫不犹豫,决绝果断。
簪子刺入皮肉,却没有半分痛意。
阮幼青满脸惊愕,微微低头,只见簪子刺入了那男子的掌心,皮肉刺破,伤口汩汩流血。
这一幕太似曾相识,她怔住了,“为什么?”平白无故,素不相识,为什么要助她救她?那男子唇色的白迅速染了脸颊,却硬挺着摇摇头,“姑娘,你不能死…”话未完,阮幼青便眼睁睁的看着他软绵绵的倒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好似没了生息。
这一变故太突然,阮幼青抛却了所有恐惧,伸手试探推他,“你怎么了?”那男子毫无声息。
阮幼青实在不想身上平白多了一条人命,去探他的鼻息,气息羸弱,仍有生息。
既然没死,那和她有所干系?
她狠狠心,踉踉跄跄爬起来便要走,可眼底猛然一阵骤痛,一时间竟什么都看不清,整个人猝然倒了下去。
这一倒便直直砸在了男子的身上,阮幼青拼命眨眼适应着眼底的痛,她喘息着想,难道这就是见死不救的报应?
可这报应实属来得太快了点。
灯芯晃动,男子神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羸弱。阮幼青盯了好一会儿,伸手探他的衣襟,胡乱摸索一番,终于在一处隐秘口袋摸到了一个净白瓷瓶。
晃了晃,有药丸。
倒出来一颗,硬塞到男子口中。
那药丸入口即化,男子呼吸很快恢复正常频率。阮幼青又倒了几颗,放在鼻尖轻嗅,分辨出来这药丸融合了罕见雪莲,她毫不迟疑咽下,想了想,又留下最后一颗塞入那男子口中。两颗药丸下去,那男子胸膛很快起伏,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神色依旧煞白,可已经好了很多,他微微转过头,好似完全不在意刚刚的死里逃生,朝着阮幼青扯唇笑:“我原以为姑娘是见死不救之人。”阮幼青确实有这个打算。
那男子撑着起身,瞳孔清亮,“姑娘可否告诉在下名字?”阮幼青盯着他,“你想报恩?”
那男子笑,谦卑道:“如若姑娘愿意,在下荣幸至极。”阮幼青抿抿唇,不说话。
“姑娘,我是当朝御史大人独子宋文延。“宋文延瞧出来阮幼青性子冷,便自觉的自报家门,“如若姑娘不嫌弃,便跟我走吧。姑娘杀的那人不会轻易死,可他若是醒了,姑娘便倒了大霉了。”
他用词委婉,可阮幼青知道秦承明若活着,她必定生不如死。她紧盯着等待她回应的宋文延,灯火好似为他渡上了一层极为漂亮的光晕,熠熠生辉,竞不能让人直视。
“为什么。”
“素不相识,你总要有个缘由让我信服你是好人。"1阮幼青咄咄逼人连连追问,宋文延微微怔住,又笑:“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阮幼青依旧不信他,“可为什么是我?”
“姑娘,我救人从来都是随心随性,并非刻意挑选。救人就救人,难道还要像挑大白菜一样挑挑拣拣吗?”
他神色温和,话语不紧不慢,不似作伪。
阮幼青定定的盯着他,半响,终于放松了警惕,低低道:“阮幼青。”“阮幼青?”
宋文延道:“渡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