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鲜血泼洒而出,大半溅在了文鹤惨白僵硬的脸上。
文鹤的身子一哆嗦,呆若木鸡。
他怔望着滚落在自己脚边的上半截尸体。
年轻人的眼中还残留着看到老上司时的那抹痛苦与惊喜,甚至连嘴唇都还保持着呼唤“堂主”的口型,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文鹤的大脑嗡嗡轰鸣。
“愣着干啥呢,赶紧开杀啊!主子看着呢!”
那只五阶豺妖首领舔了舔斧头上的鲜血,满脸狞笑,冲着文鹤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一幕,被搀扶着严烽火退到此处的许缚看了个清楚。
“文鹤你个畜生!!”
看着昔日的同僚如今竟与妖物并肩而立,许缚的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一把将虚弱的严烽火推到身后的墙角,发了狂般紧握战刀,朝着文鹤狂冲而去:
“老子今天非剁碎了你这个狗杂种不可!”
“不知死活的口粮!”
那头豺妖首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挥舞着巨斧便迎着许缚劈了上去。
很快,雾气中又窜出另一头五阶的豹妖。
两头大妖一左一右,将本就吸入了毒气,星力流转不畅的许缚死死压制。
不过片刻,许缚便已险象环生,身上添了数道血槽。
而文鹤,依旧如同一尊没有灵魂的木雕般,愣愣地站在原地。
黏稠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滴答坠下。
导入脚下血泊中。
他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松开,又死死握紧,然后又无力地松开。
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
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
【我这是为了活命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这不怪我,是姜暮逼我的,是他们冤枉我我别无选择】
他不断在心底安慰自己,试图为自己开脱。
严烽火靠在墙根上,毒素已经侵蚀了他的经脉,让他连举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看着不远处呆若木鸡的身影,一口夹杂着黑血的唾沫狠狠吐在地上,骂道:
“文鹤,你这个没有脊梁骨的畜生!亏老子以前还觉得你勉强算个人物,最瞧得起你,没想到你竟然没骨气到这种地步,去给妖魔当狗!”
“田老真是瞎了眼啊,当年就不该栽培你!”
严烽火不停痛骂声。
文鹤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可喉咙里却象塞了一把干草,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随着毒雾的蔓延,越来越多的斩魔使脱力倒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妖物们兴奋扑上前去撕咬。
听着曾经熟悉同僚的惨叫声,文鹤浑身颤斗的愈发厉害。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曾经在斩魔司的一幕幕:
初入斩魔司时,田老拍着他的肩膀,夸他是个好苗子。
他第一次带队斩妖,兄弟们围着篝火喝着劣质烧酒,笑骂着说明天还要一起杀穿妖穴。
他在第三堂升任堂主时,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仰与信任
而现在,那些曾经鲜活的声音,全都变成了此刻充斥在他耳膜中的惨叫。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文鹤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承认自己贪恋权势,承认自己在岁月的消磨中失去了拼搏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