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自己胆小怕事,畏首畏尾。
但他可以发誓,他从未在心底真正想过要背叛斩魔司,背叛那个对他恩重如山的田老啊。
当初在扈州城,红伞教的人暗中接触他,许以重利,他虽然心动,却也硬生生忍住了没有答应。可是,为什么一步错,步步错?
为什么回过头来,自己已经身处深渊,满手都是同袍的鲜血?
“堂主…”
就在文鹤的心神几乎要崩溃之时,一道虚弱的呼唤声响起。
文鹤低头看去。
一个曾经也是第三堂的斩魔使,此刻正倒在血泊中。
他双手捂着腹部伤口,奄奄一息,看着文鹤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与恳求。
“堂主能不能替我给我老娘捎句话”
“就说就说她儿子…”
男人的话音越来越弱,眼里的最后一丝光彩彻底涣散了。
文鹤怔怔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垂在身侧的拳头,一点一点地用力捏紧。
另一边。
“砰!”
一声闷响,许缚被那头豺妖踢中胸口。
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砸在泥泞的地面上,连手中的刀都甩飞了出去。在两头五阶大妖的围攻下,终究没能挺住。
“呸!”
那头豺妖首领提着巨斧,和同伴一起,满脸狞笑地走到许缚面前。
“这小子可是个五境的修士,细皮嫩肉的,这肉里的灵气肯定足。”
豺妖用脚踢了踢许缚,舔着嘴唇转头对同伴商量道,“这肉不错,一人一半如何?”
“好!”
同伴搓了搓爪子,“那我就先开动了!”
说罢,举起手中长刀对准了许缚的一条大腿,便要将其斩下来。
许缚无力闭上了眼睛。
“噗”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音响起。
举刀的妖物动作僵滞在半空,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它茫然地低下头,呆呆看着一截滴着黑血的刀尖,毫无征兆地从自己的胸膛穿透而出。
甚至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秒,那柄刺透它胸膛的长刀用力向上一撩。
“唰!”
这头五阶豹妖,竟被硬生生劈裂开来。
血雨倾洒而下。
旁边那头正准备分食的豺妖彻底傻眼了。
当它看清那个站在豹妖尸体背后,手持染血长刀的身影时,顿时勃然大怒:
“文鹤?!”
“娘的,果然你们这群卑贱的人族不可信!”
它挥起巨斧,咆哮着朝着文鹤狂冲而去,同时冲着周围的妖群嘶声大喝:
“儿郎们,给我把这个两面三刀的叛徒剁成肉泥!”
听到呼喝,周围原本准备分食其他斩魔使的妖物们纷纷怒吼,朝着文鹤蜂拥围杀而上。
靠在墙角的严烽火愣住了。
躺在地上的许缚也艰难睁开眼,看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满脸错愕。
文鹤脸庞扭曲,眼角甚至瞪出了血丝,发出怒吼:
“老子本来就是大庆斩魔司的堂主!”
“何来叛徒!”
吼罢,文鹤迎着涌来的妖群反冲了过去。
他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