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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恼着,再趁着烧水的间隙到正房收拾,只一眼,又愣住了,正房待客用的桌椅突然变得和之前两模两样。
难道是她眼花或是家里进了贼?
元小禾左想右想,就是不去想为何裴炽把正房的桌椅换了一套。她想不明白。
次日,因害怕被牛百户责骂,天色刚亮,元小禾就急烘烘地穿好了衣服。早膳也不热饼子吃了,她跑到街口买了几个大包子,自己拿了一个,剩下的全放进大黄的碗里,再给草棚下的石槽添上食水,一阵风地往北镇抚司赶去。时辰太早,待她到了北镇抚司的大门口,烤肉饼的白胖摊主不过刚把架子支起来,看到元小禾,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朝她道贺。“十六娘会选日子,六月初六上上大吉!”“唔。“元小禾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埋着头往里走。结果,迎面又走来一个同僚,同样朝她道贺,还问她请帖写好了没有。“元十六,你要成婚,可写好了给我的帖子,共事几年,还没去你家吃过酒席呢。”
“嗯。“元小禾也赶紧含糊过去。
而接下来,又有不少人问起她的婚事,没有例外,除了道贺就是问她要请帖的,在北镇抚司待了四五年,元小禾竟不知道她的人缘这般好。不长的一段路,实在走的艰难。
坐在署房的椅子上,元小禾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口气叹完,接着又开始叹气,解释起来真是困难啊。
可是怎么办,迟早要解释清楚的。不解释清楚,初六那日一大堆同僚没吃到酒席,会以为自己根本没邀请他们。
“小禾,喜事当前,你怎么愁眉苦脸的?"没一会儿,周佩兰也来上值了,精神奕奕地宛如喝了补汤,看到元小禾,便问。比起她,元小禾萎靡地像只鹌鹑,缩着翅膀,有气无力地问周佩兰,前日牛百户有没有骂她。
“骂你作甚,你是想说前日你被调走一事?郭小旗不是说过吗,我们这些小喽啰只有听上峰命令的份儿。“周佩兰摇摇头,牛百户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因为她们这些女子的身份特殊,时常有其他衙署请调她们过去。“我被调走?有说是什么人调的吗?“元小禾睁大眼睛,一脸迷茫地追问周佩兰。
“好像是都察院的一名官吏,我也不识得,但徐雄的案宗不是你整理的吗,他们调你过去肯定是为了封案。"周佩兰言之凿凿。都察院,徐雄,封案,这些组合在一起,对元小禾来说,无比的陌生。她连都察院的大门往哪开都不知道,前日她明明是被裴炽抓住了,然后…还了他一次报复,不过,“阿九,掌管都察院的大人是否便是左都御史?”元小禾抿了抿唇,双眼无神地看着周佩兰,犹豫地问出了这个问题。闻言,周佩兰的神色微妙地开始变化,“没错,十六,难道前日,你在都察院遇到左都御史裴大人了?”
元小禾没有回话,都察院她没去,可裴大人她确实遇到了。嗯,还很深入地见到了。1
“十六…“见她沉默,周佩兰试探着唤她。“肯定没有下次了!阿九,下次我才不会去都察院。“元小禾表露出一点点的气愤,裴炽他究竞想要做什么呀,比起"前日被调去都察院”,她宁肯被牛百户臭骂一顿。
周佩兰欲言又止地点点头,心里却有格外的想法。十六真是可怜,马上要和人成婚,却也无法逃脱面对三年前抛弃了她的裴大人。
身为裴公之子,裴大人的品行还是差了些,当初若不是十六把他带回家,他岂能有今日。
不管如何,周佩兰坚定地站在元小禾的这边。然而,半上午,牛百户拿着绣春刀从外面走进这间署房,只皱眉说了一句话,元小禾和周佩兰两人全都傻眼了。
从今日起,包括元小禾和周佩兰在内的七名女子全部调到都察院协助调查,调期一个月。
除去被经历司要走的四人,南镇抚司要走的一人,北镇抚司中剩余的十一名女子一下被要走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