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四十章
夏日的白天总是来的早一些,元小禾看着床帐上跃动的光斑,如是想到。“醒了?”
她正发着呆的时候,藕白色的床帐被一只手撩开。仿佛从未离开一般,如过往的每个清晨,有一个人站在床前,低声唤她去洗漱用早膳。元小禾怔怔地望着他,一瞬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三年前,或者这三年的时间只是她做过的一场漫长的梦。
梦醒了,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喊他的名字,和他诉说梦中的委屈与不安,一句一句不厌其烦地从早上说到晚上入寝时,然后再期期艾艾地让他亲自己一下。夏日不比冬日,不需要抱在一起取暖,可她还是喜欢挨着他睡觉,哪怕挨着一个衣角,心都会安定许多。
接着平平稳稳地睡到大红打鸣,她只是刚醒来,他便有所察觉,手指掀开床帐,问她早膳想吃什么。
而她每每听到他的询问,心中都欢喜不已,坐在床榻上仰着脑袋,喊他的名字。
“裴炽……“元小禾感受到了一股蔓延上心头的难过,抿了抿唇,又回到了三年后的现实。
她说,“这里是我的家。”
三年后的清晨,物是人非,他不该在这里了,也不该再唤她洗漱去吃早膳。一切已经回不去了。
“昨日,你哭着求我送你回来,过了一夜,便忘了?"裴炽平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语气也冷淡地道出了对元小禾而言堪称混乱的一天。先是无精打彩地趴在都察院的署房睡觉,再是着急地寻找沈镇抚使的帮忙,然后牛百户告诉她一个她盼了很久的好消息,她很高兴,与牛百户分别后去城北的书院看望未婚夫,便接着得知庭安成为了国子监的监生,最后,她遇到了裴炽,他被她的举动激怒,对她做出了……元小禾想起了他泛着水光的鼻梁,想起了他急躁的吸吮吞咽的声音,想起了自己变了调的哭泣,又差点吓傻,惊恐万分地往床帐里面躲了躲。在裴炽的视野中,坐在床榻上的女子先是呆了呆,散落的几缕黑发衬得她的一张小脸白的实在晃眼,接着,她似乎想到什么,脸庞和露在小衣的肌肤都泛起了潮红,笨拙地往里面躲。
仿佛,她只要像只鹌鹑躲起来了,昨日的一切便不存在,她依旧可以理直气壮地念着她的未婚夫方庭安,做着把人娶回家的美梦。“看来是没忘,穿好衣服,洗漱用膳。再过两刻钟,去都察院上值。"裴炽开口提醒她,又是一副矜贵冷漠的模样。
谁会想到呢,他竞然能做出那样抛却了羞耻心的事,吓得元小禾这个老实人直接昏了过去。
“……是,裴大人。“元小禾闷声回了一句,根本不敢去回想自己昨日到底有没有哭着求他送自己归家。
她一直盯着床帐外的身影,等到那人走了出去,才默默地感受了身体的异样,紧接着眼睛便红了。
和上一次不同,她没有睡他!
可元小禾被他吃了一遍,尤其是那里,彻彻底底地被吃了,现在的她很想哭,觉得羞耻,觉得丢人,更觉得可怕。
但是不久后,元小禾还要去都察院当差,所以她不能哭。被同僚们看出端倪,才是真的丢脸!
慢吞吞地穿上衣袍,头发也梳好,元小禾走出了厢房。早膳摆在了院中,香气扑鼻,她偷偷嗅了一下,到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裴炽的手艺比醉仙居的大厨更好,他蒸的蛋羹也是元小禾最爱吃的。“呜,鸣!"院中除了摆好的早膳,还有一只兴奋地乱跑的大狗,元小禾也很久没见大黄这般活泼的样子了。
它跑一圈,就冲到裴炽的跟前叫一声,可能是记得他喜洁,尾巴摇上了天都没挨到他的衣袍。
“三年过去,长大了不少。“但向来喜洁的男人仍是摸了摸大黄的背部,同它说话的口吻也出乎意料地温和。
元小禾看着院中的一人一狗,庭安在她这里的时候,大黄就不是这样的,她想,那一年的相处也是大黄一生难以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