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早上，驾车送她和裴炽去都察院的人依旧是裴冉。元小禾装作若无其事地和他打了招呼，若无其事地当着他的面唤裴炽裴大人，再若无其事地坐进了马车。
她有点自暴自弃，反正丢脸的人不止她一个，认真算起来，裴炽比元小禾还没脸呢。
她又不是正二品的高官，她也不是读了圣贤书的君子，她是“青面獠牙"的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元十六。
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
但再自欺欺人，元小禾的脊背还是挺不直了，她对不起体贴的未婚夫，庭安已经原谅了她一次，难道还要他原谅自己第二次吗？一直很勇敢的元小禾生出了退缩的心思，一双眼睛盯着半空，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到了都察院门口，她闷不做声地下去马车，走路的速度胜过了裴炽这位左都御史大人。
不明内情的人看到了，或许会以为她是裴炽的上峰。但元小禾也就神气了这一回，当周佩兰绘声绘色地把她如何对付几个碎嘴子的官吏说了一遍后，元小禾蔫头蔫脑地趴在了桌案上。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持续下去，流言先在都察院传开，慢慢地，会不会也传到其他地方，传到庭安的耳中。“十六，你昨日睡醒后就走了，肯定还不知道那些人受了罚，裴大人下的命令，想来那些捕风捉影的话以后不会再有。”周佩兰说完她自己的功劳又多加了一句，安慰元小禾放心和未婚夫过日子，现在大家已经都相信她和裴大人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他们也相信，过了三年，元小禾彻底清醒，不再执着于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嗯，谢谢你，阿九。“元小禾突然听到所谓的流言，恍然大悟，怪不得裴炽昨日那么生气。他帮了她两次，她却只给他凉掉的肉饼，换作是她，也会生气呀。
可，便是生气，他对她做的事情也很过分，过分到元小禾脑海里闪过一点画面便想钻进地洞里面去。
“十六，你脸怎么这么红？"没一会儿，周佩兰问她。“大概是太阳晒的吧。“元小禾一边含糊地应付过去，一边盘算着即将到来的休沐日，低声问周佩兰，“阿九，你知道国子监在何处吗？”“国子监？那地方我当然知道，我兄长便在里头读过几年书，可惜，他学业太差，已经连续三年考核都不及格，最后被劝退回了家。”周佩兰又提到了她的家事，说她父母总共她和她兄长两个儿女，就是因为儿女少，所以哪怕她是个女儿，也正儿八经地延请了西席读书。不然，她如何在不满十七岁的年纪就在北镇抚司的那场考试中考到了第九名，扬眉吐气地成了女官。
“我阿父阿母从前总是说我和兄长两个人的天资换一换便好了，我听了这话不高兴，他们便解释兄长是男子可以为官，我读书再好也是个嫁到别人家里的命。但现在，我真的做官了，他们仍不止一次地说在北镇抚司当差的阿九是我的兄长该有多好。言我是个姑娘家，在北镇抚司当差会毁了名声。”周佩兰冷笑，“十六，你说偏心直说罢了，非要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恶心我。还有我那大嫂，天天张罗着给我找一个歪瓜裂枣嫁出去，我看她是被我要招赘婿的话吓到了，以为我会争夺一半的家业。”“可是为什么不争夺呢？阿九，不要听你大嫂的，那本就是你的家业。等你阿父致仕，你便是周家唯一的官身，他们需要依靠你，却不允许你拥有该有的，很不讲道理。而且，你若是一家之主，他们反过来应该听你的话。"1元小禾对周家人的举止大为叹气，阿九比她兄长有出息，难道竞是错误吗？不是的，是这些人目光太短浅了！
“十六，你说得对，我兄长无能，日后既然要依靠我，凭什么倒叫我听他的。这个赘婿我招定了，到时候也叫他和我大嫂吵起来。”周佩兰说了一大通，末了才想起来元小禾一开始的问题，把国子监的位置说给了她听，同时也将里面的一些规矩说了出来。除了管理更严格，规矩和寻常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