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二十一章
方姨娘的院子虽比正房小,但细看里头的陈设和摆件,却比二房那边的妾室好多了。
廊下挂着两盏精巧的琉璃灯,照得满院流光。裴衡刚踏进院门,便见一个人影从门内闪了出来,像是早就候在那里了。方姨娘穿着一件银红缠枝莲纹短襦,配栗色六幅裙,腰肢掐得细细的,发髻上簪着一支金步摇,随着步子一晃一晃,在琉璃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挽住裴衡的胳膊,将身子软软地贴了过来,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委屈和嗔怪:“衡郎可算来了,我还当你今日真要把我忘了呢!”
“我今日早早备好了酒菜,你倒好,在正房那边吃了才来。“她说着,又轻轻晃了晃裴衡的胳膊,眼睛还斜斜地觑着他,泛着湿意。裴衡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今日三郎来了,我再不济也不能在正房甩手走人,那成什么体统?”
方姨娘听了,撇了撇嘴,又凑上来:“什么体统不体统的,我才不管那些外人怎么说。我心里头只有衡郎一个人,想叫你陪我过生辰,还好你来了。”“你今日要是一直不来,我这心啊…她轻轻拍了拍胸口,“怕是慌得连觉也睡不着了。”
裴衡听了这话,神色果然缓了几分,语气也松了些:“再怎么在意我,也该分场合。今儿确实是三郎难得在碧梧院用饭,我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撂在席上。“衡郎放心,我哪有那么不懂事?我自然晓得你为难,快进来罢,一直站在院子里说话也不成。"方姨娘笑得娇媚,拉着他的腰带便往屋里带。裴衡随着方姨娘的脚步往里走,目光落在她的背影。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头上簪金戴银,耳上坠着翡翠,衣裳也选了颜色最娇的。
淑娘向来是不喜欢戴这么多头饰的,她说压得脑袋沉甸甸,脖子也累。她的话总是很实诚,远没有方姨娘说话好听。一进屋,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裴衡下意识皱了皱眉。淑娘不喜欢太浓重的香,所以正房从来都不是这个味道。裴衡不由想起季兰淑今日新摘的桂花,插在正堂的花瓶,散发清雅自然的气息。淑娘这会子在做什么呢?
方姨娘见裴衡不说话,便在他身边坐下,一只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衡郎想什么呢?怎么走了神?”
裴衡看了她一眼,心不在焉地说:“没什么,你屋里的香太浓了些。”“哪里浓了?我平日都是这样熏的。“方姨娘说着,便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胸前的软绵贴着他的手臂,带了一点撩拨的意味,“衡郎今日在正房吃了饭,夜里可要好好补偿我才是。”
“哦?你准备了什么?"裴衡神色淡淡。
方姨娘听了,眼波一转,只是笑:“衡郎马上就晓得了。”随后,方姨娘伺候他洗漱更衣。等他穿着中衣坐回榻上,她也不急着开口,只将屋里的灯熄灭了大半,只留了两盏亮着。方姨娘赤足站在裴衡身前,抬手解开自己外衫的系带,外衫随之落在地上,堆叠在脚边。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罗衫,烛火从她身后照过来,将那层纱衣照得几乎透明,映出底下的轮廓、肌肤与沟壑。“这样……衡郎可还满意?"她站在那儿,眼含秋波,声音又轻又软。裴衡的目光从她身上缓缓扫过,像是看一件精致的物件,眼底却没什么波动:"原来玉儿说的是这种惊喜。”
方姨娘弯了弯嘴角,走到裴衡身边坐下来,一只手已经探向他的衣禁:“衡郎近来总是在大娘子那边,想来过得清汤寡水的,没什么意思。我特意准备了这些,只为了叫郎君高兴。”
并不是,淑娘温和而包容,他一点也不觉得厌倦。方姨娘身上的脂粉香气一阵一阵地涌过来,伸手就要去揽他的脖子。裴衡坐着没有动,也没有顺着方姨娘的力道靠过去。淑娘此刻睡了吗?她今日喝了酒,会头疼吗?他这样想着,便不自觉地偏过头去,避开了方姨娘伸过来的手。方姨娘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