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像是没有料到他会避开。裴衡站起身来，目光恢复清明：“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今日你生辰，我也来看过你了。你早些歇着罢，生辰礼我明日叫人送过来。”他说完也不再多留，披上外衫，转身便往外走。“衡郎？“方姨娘坐在榻上，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薄纱衣，在微弱的烛火下，那层轻罗依旧泛着朦胧的光泽。
方姨娘在榻上坐了很久，才慢慢伸手将外衫重新披上。丫鬟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探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唤了一声：“姨娘。”“郎君去了书房吗？还是出去吃酒了？"方姨娘不死心地问。“大郎君去了正房。”丫鬟小心翼翼地说。方姨娘难以置信：“这些年，他都是陪着我过生辰，可今日……为什么？正房那个女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有什么好？木头似的，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她说着，又将那件外衫拢紧了一些，像是要把羞耻裹住，留下自尊。丫鬟无法回答，只是低着头。
谁知道呢？先头那位夫人在时，这么些年，大郎君也没这副模样，该来姨娘这儿还是来。
如今这位新妇才进门几个月，倒像是真的把大郎君的心思拴住了。瞧大郎君方才走的时候，连步子都比往日快了几分，的确奇了怪了。方姨娘原也没想叫丫鬟回答，她沉默了半响，说道：“你去打盆热水来，一会儿就将这身纱衣扔了。"<1
季兰淑正睡得迷糊，忽然感觉有人上了床榻。“嗯？郎君回来了？"她慢慢睁开眼，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根本没想到他会回来。
裴衡迫不及待地将她揽入怀中，终于安心：“淑娘，今晚做了饭菜，累不累？″
季兰淑还未完全清醒，只是老实地回答：“不累。”她下意识往裴衡怀里钻了钻，再次阖上眼。“我今晚去方姨娘那里，淑娘不生气吗？"裴衡抚过她的头发，不叫她这么快睡过去。
“唔，生气有什么用？"季兰淑嘟囔道。
他却使了些力气，用力地抱着她，季兰淑呼吸一滞：“郎君…“好紧，你做什么呀?"她低声抱怨。
裴衡松了力气，似是承诺：“往后不会了。”“不会什么？"季兰淑这才呼出一口气，没懂他的意思，又后知后觉地问：“这大半夜的，你怎的从偏房回来了？”
“我想到淑娘自己在屋里，就回来了。"裴衡道。不知为何，今夜心头竞浮起一阵空落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间慢慢流走，他抓不住，也喊不出声。
像是……会失去季兰淑？
这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裴衡自己先惊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荒唐，她是他的妻，名正言顺地住在碧梧院，每日晨起替他更衣，晚来等他归家。他怎么可能失去她？
尽管认识淑娘还不到一年，可他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旁。小小的淑娘，一点一点填满了碧梧院。
如果他留在方玉儿那里，淑娘会难过。一想到此事，不管方玉儿穿了什么，穿还是不穿，他都没兴趣再看她了。
这些年裴衡向来觉得，男子三妻四妾不算什么，夫君敬着正妻，正妻容得下妾室，各安其位、各守本分，便是家和万事兴。若因纳妾之事，正妻闹脾气、使性子，那便是善妒，失了闺秀的体统。
他从小便是这样被教导的，加上周遭环境耳濡目染，心里便也认定了，原就该是这样。
可裴衡方才却希望看到，季兰淑因此生气，甚至与他争吵也成。大概这就能表明，季兰淑在意他。
明明是他想要季兰淑在意自己，出口的却是：“淑娘，你会一直同我在一起的罢？"<2
“会的，郎君。"季兰淑说，“你今日是怎么了？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如果嫁了人，不和自己的夫君在一处，难道还能和别人在一起？这样可怕的事，季兰淑想都不敢想。
“那便好。"裴衡也不解释，只是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