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2 / 4)

她折磨别人的时候从不手软,到头来却指望菩萨保佑她的孙儿。

菩萨要是真有灵,她该下地狱。

这时候,一个僧人从偏殿里走了出来。

那僧人穿着灰色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紫檀佛珠,面容白净,步履从容。

他走到李徽面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李徽抬起头来,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她抓住僧人的袖口,声音急切。

“求大师救救我的孙儿。我孙儿在回京途中遇了流寇,至今下落不明。”

“大师,您是南安寺的高僧,您一定有办法。”

那僧人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夫人请移步内室说话。”

李徽站起来,跟着僧人往偏殿走。

偏殿的门从里面掩上了。

沈惟禾悄悄从蒲团上站起来,把脚步放得极轻极慢,沿着大殿的柱子摸到了偏殿门口。

她的后背贴着墙壁,侧耳听里面的动静。偏殿的窗户虚掩着,留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她透过缝隙往里看,看见那僧人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手里捻着佛珠,面容慈悲而从容。

李徽站在他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放在桌上。

“大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一定为我孙儿祈福。”李徽的声音带着讨好。

那僧人看了一眼钱袋,不动声色地把它拢进袖子里。然后他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不痛不痒的佛号,说什么吉人自有天相,沈大人福泽深厚,此番不过是一劫,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沈惟禾站在门外,心里冷笑了一声。

高僧。

不过李徽拿着真金白银来买心安,这僧人收钱办事,谁也不亏。

她转身想走,脚刚迈出去一步,心头忽然浮起了一个主意。

沈惟禾把双手拢进袖子里,佝偻下身子,把裹头的布巾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走出大雄宝殿。

她在山门外面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搬了块巴掌大的木板过来搁在石头前面,又从地上捡了半截烧焦的炭条,在木板上写了十二个大字。

看病问诊有药,疑难杂症全消。

过了一会儿,一个抱着孩子的农妇犹犹豫豫地走过来。

“老婶子,你会看小儿的病?我家宝儿拉了两天了,吃了什么吐什么,人都瘦脱了形。”

沈惟禾从背篓里摸出一包止泻药递过去,用手指比划了一个铜板。

农妇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走了。

这时候李徽从山门里走出来。

沈惟禾垂下头,把身体缩得更低了些,脊背佝偻。

她没有抬头看李徽,却用那副沙哑难听如同老妇的嗓音,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话。

“老夫人府上,近来有血光之灾。”

李徽的脚步停住了。

“哪里来的老妪,休要胡说八道。”周嬷嬷斥道。

可李徽停下脚步,没有走开。

她心中不安。

沈惟禾垂着头,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更加缓慢,像是在念一句古老的咒,“一报还一报。我看到你的至亲,身处暗室,流血,受冻……”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让那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然后轻轻加了一句,“命悬一线。”

李徽晃了一下,几乎要晕过去。

身边的周嬷嬷见状不客气地发作了。

她一手扶着李徽,一手指着沈惟禾的鼻子骂,“哪里来的老鬼婆,看着就不吉利!少在这儿胡言乱语!”

“老太君我们走吧,高僧说了,会没事的。高僧说的话还能有假?”

李徽揉了揉眉心,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我这心里不安稳。去祖宗祠堂拜拜吧。”

沈惟禾幸灾乐祸的浅笑僵在脸上。

原本不过是想敲一竹杠,这下完了。

她的乖孙沈知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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