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日在门口见过她。找到她,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沈惟禾握住阿响的拳头,“能做到吗?”
她抿紧嘴唇用力点了点头,转身飞快地跑走。沈惟禾直起腰,转身往沈知倦的院子走去。沈知倦这处,更是兵荒马乱。
院门口堵着好几个探头探脑的丫鬟婆子,谁也不敢进去,谁也不敢走开。屋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摔砸声。
沈惟禾越过人群走进正房,入目便是一片狼藉。药碗碎在地上,乌黑的药汁泼了满地,青砖上泅开一滩触目惊心的痕迹。椅子翻倒了,床帐被扯落半幅,被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四五个丫鬟围在床边,七手八脚地想按住床上的人,却被他一身杀意震慑不敢上前。
沈知倦背靠着床角,一条腿曲起来,一条腿伸直了压-在散乱的床褥上。他的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白得发青,额上全是汗,青筋狰狞暴起。
那双眼睛涣散失焦、被药力冲得猩红。
像一头被逼到了绝路的困兽。
气血逆行,发狂了。
沈惟禾看猴戏似的,心道,一头狂犬。
好戏没耽误正事。
她收敛起嘴角那一丝幸灾乐祸,摆出一副沉痛面容,走到李徽面前。李徽拐杖都快杵碎了地砖,面色黑如锅底,一叠声地骂丫鬟们没用,又想上前又不敢上前,急得团团转。
沈惟禾开口:“老太君……”
她的嗓子虽然沙哑难听,但吐字清晰。
她原想继续装哑巴,如今不装了,实在是因为沈家的幺蛾子实在太多,不开口说话根本办不成事,实在憋得慌。
话刚开了个头,只听得身后一阵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丫鬟们四散奔逃的脚步声。
沈惟禾转头一看,沈知倦将四个按着他的婢女尽数掀飞,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拔出白刃。
刀身窄薄,刃口闪着冷冽的寒芒,握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瞳扫过屋内所有人,嘴唇翕动,低吼着吐-出一个字:“滚。”
仙人之姿,恶鬼模样。
那张清隽如孤鹤的面孔上沾着汗水和药汁,长发披散黏在面颊上。脊背笔直,下颌微收,风骨犹在,只是那风骨外面裹了一层杀气。一时间,婢女们都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住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再上前。
“都愣着干什么!"李徽的拐杖狠狠杵了一下地面,嗓音尖利得变了调,“伤了我孙儿性命,将你们一个个都拖出去喂狗!”白晃晃的刀刃在前,喂狗的威胁似乎显得遥远了些。婢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哭作一团,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就是不肯再上前半步。
沈知倦此刻的样子,谁上前谁就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捅个对穿。李徽的目光在屋内逡巡了一圈,从跪地哭泣的婢女们扫到缩在门口的婆子,从翻倒的药碗扫到碎裂的瓷片,最后落在沈惟禾身上。“你去。”
沈惟禾一时语塞。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暗中欣赏他发狂的模样确实有损功德,可报应来得未免太快了些。李徽理直气壮,语气不容置疑:“你是知倦的母亲,自然你去。他叫你一声母亲,你不去谁去?”
沈惟禾看着沈知倦手中那把匕首,又看了看他那双猩红的、似乎已经认不出任何人的眼睛。
她很想回一句什么,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窗外,心道,不知阿响那边如何了。
“我可以去。“她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但求老太君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李徽的语气急躁而不耐烦。
“方才拖出去那个丫鬟,放了吧。“沈惟禾说。“可以。"李徽痛快得不像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可她心中想的是,也得那贱婢能活到那时候才行。揉按经脉的差事交给她,她却疏懒怠慢,轻浮失仪,竟敢肖想郎君,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