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碘伏倒多了,疼得他额角冒冷汗,那人慌得手足无措,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想起秦岭那场暴雨,两人窝在车里分吃一桶泡面,金满仓把唯一的卤蛋推给他,说自己不爱吃;
想起那年在酒店,他冲出去救人,金满仓虽然嘴上抱怨,却还是第一时间跟着收拾东西,喊着“命要紧”,陪他连夜逃离。
那些一路相伴的画面,有多真切,最后一晚,金满仓扒着墙头喊出天星剑弱点的那一刻,就有多讽刺。
温羽凡轻轻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先生。”夜莺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靠过来,用自己的肩膀抵住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别想了,都过去了。”
“恩,过去了。”温羽凡睁开眼,唇角牵起一抹释然的笑,只是那笑意没抵达眼底,只剩下几分难言的唏嘘。
三个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飞机降落在川府城双流国际机场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走出航站楼,川府城的晚风裹着潮湿的暖意扑面而来,混着街边飘来的火锅麻辣香气,和瓯江城的湿冷截然不同。
霓虹灯牌在夜色里流光溢彩,马路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满城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和五年前他初到这里时,没什么两样。
“先生,我们现在直接去酒店吗?”夜莺推着婴儿车,另一只手稳稳牵着他的手腕,低声问道。
“恩,直接去。”温羽凡点了点头,报出了当年那家酒店的名字。
网约车在川府城的主干道上平稳行驶,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温羽凡的灵视扫过路边鳞次栉比的商铺,扫过嘉陵江边亮着灯的吊脚楼,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巷。
五年了,这座城市好象什么都没变,又好象什么都变了。
就象他自己,当年是个带着一身伤、仓皇逃命的新人武徒,如今是双目失明、却站在武道之巅的体修宗师,身边有了爱人,有了孩子,可当年那个陪他闯过这条生死路的人,却早已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四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
依旧是那栋拔地而起的玻璃幕墙建筑,在夜色里象一块被打碎的金箔,璀灿得晃眼。
门前的大理石台阶被冲刷得锃亮,两侧的旅人蕉依旧舒展着阔大的叶片,门廊下的旋转门不停转动,穿着笔挺制服的侍应生躬身迎送着宾客,皮鞋擦得锃亮,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门口的侍应生、门童,早已换了新面孔。
酒店向来只留年轻漂亮、身形挺拔的服务员,几年一轮换,当年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侍应生,早已没了踪迹。
如今迎上来的小伙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制服熨帖,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八颗牙微笑,躬敬地拉开车门,目光落在温羽凡身上时,没有半分当年的轻篾,只有职业性的周到。
“先生,女士,晚上好。需要帮您搬运行李吗?”侍应生微微躬身,语气谦和。
“麻烦了。”温羽凡淡淡应了一声,在夜莺的搀扶下下了车。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款风衣,身形挺拔,脸上的墨镜遮住了空洞的眼窝,周身带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场,哪怕双目失明,也掩不住那股上位者的气度。
侍应生半点不敢怠慢,连忙招呼同事过来搬行李,一路引着他们往大堂走。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水晶吊灯碎成星子的光,两侧的侍应生齐齐躬身说着“欢迎光临”,香氛依旧是当年那股冷冽的栀子花香,裹着暖意扑面而来。
前台的女柜员妆容精致,笑容温婉,看到他们过来,立刻躬身问好:“先生,女士,晚上好,请问有预定吗?”
“还没有,帮我开一间豪华套房。”温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