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第五天,新伊甸的晨光比往日更盛,金红色的朝阳越过海岸线,把纯白的医院小楼染得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裹着玫瑰与海风交织的甜软气息。
病房里的窗帘被拉开了大半,却依旧留了一层薄纱,滤去了过于刺眼的光线,只留下温柔的、漫无边际的亮。
温羽凡靠坐在病床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即将迎来人生里最重要的时刻,脸上也看不到半分失态的慌乱,只有指尖微微蜷起的弧度,泄露了他藏在平静之下的、翻涌了无数个日夜的期待。
他失明了太久。
从被叶擎天废去双目,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斤千个日夜,他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靠着灵视感知周遭的杀机与暖意,靠着指尖的触感,描摹夜莺的眉眼,靠着耳朵,捕捉儿子奶声奶气的呼唤。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过,若是有一天能重见光明,第一眼要看到什么。
答案从来都只有一个。
夜莺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握着他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指节,眼底盛着满溢的温柔与紧张,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的郑重:“先生,吉恩先生他们马上就到了。一会儿激活义眼的时候,要是光线太刺眼,或者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立刻说,知道吗?”
温羽凡反手裹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却藏着无限温柔的笑意,声音平稳得能安抚所有的不安:“放心,我心里有数。”
旁边的刺玫和小玲站在一旁,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欣喜与期待。
刺玫握着武士刀的手终于不再紧绷,清冷的眉峰舒展了不少;
小玲怀里的小团子,早就按捺不住,胖乎乎的小手扒着床沿,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羽凡脸上的纱布,奶声奶气地念叨:“爸爸,快点看到团团呀。”
温羽凡顺着声音的方向,伸手揉了揉儿子软乎乎的头发,指尖触到小家伙毛茸茸的发顶,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吉恩和塞拉菲娜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没了手术时的疲惫,多了几分从容与郑重。
吉恩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终端,是用来激活生物机械义眼的内核设备;
塞拉菲娜指尖依旧捻着那枚水晶球,银蓝色的星芒在里面缓缓流转。
“温先生,早上好。”吉恩走到病床前,碧色的瞳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眼部的创口恢复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今天就可以正式拆除纱布,激活义眼了。”
温羽凡微微颔首,语气平稳:“有劳吉恩先生了。”
“分内之事。”吉恩笑了笑,拿起一旁的无菌镊子,动作轻柔却无比精准地,一点点拆开温羽凡眼上缠绕的纱布。
一圈,又一圈。
洁白的纱布被一层层揭开,病房里的空气也一点点凝滞,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连小团子都乖乖地闭了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当最后一层纱布被轻轻揭下的时候,温羽凡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哪怕隔着薄纱窗帘,那久违的、漫无边际的光亮,还是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撞进了他空置了两年的眼窝,也撞进了他沉寂了太久的心底。
他的眼窝处,是一枚和原生眼球几乎一模一样的生物机械义眼,虹膜是深邃的墨色,和他原本的眼睛分毫不差,只有在极近的距离下,才能看到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极淡的银色纳米纹路。
吉恩拿起手里的终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低声道:“温先生,我们要激活义眼了,放松就好。”
温羽凡缓缓睁开了眼。
下一秒,终端上的激活程序瞬间运行,无数细密的银色纹路,在义眼的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上千条纳米线路瞬间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