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与他的视神经、大脑皮层完成了最终的同步接驳。
一股极淡的酥麻感从眼部蔓延开来,没有半分疼痛,取而代之的,是眼前原本模糊的光影,开始一点点变得清淅。
先是一片朦胧的亮,然后是模糊的色块,再然后,轮廓一点点浮现,线条一点点锐利,色彩一点点饱满。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住。
最先清淅起来的,是一张脸。
一张他在黑暗里,用指尖描摹了千万遍,刻进了骨血里的脸。
柳叶眉,杏核眼,鼻尖小巧,唇瓣柔软,眼底盛着满溢的温柔与紧张,还有藏不住的爱意,眼角带着淡淡的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
是夜莺。
他爱了半生,护了半生,在无数个黑暗的日夜里,支撑着他走下去的姑娘。
她还是这么美丽动人,但已没了当年的青涩,多了些成熟的韵味……
但有些事情并没有变: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还是会有浅浅的梨涡;
她着急的时候,眉峰还是会微微蹙起;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里的光,依然比新伊甸最盛的朝阳还要耀眼。
温羽凡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活了四十多年,闯过尸山血海,扛过剜心剔骨的痛。
可在这一刻,看着眼前清淅的、鲜活的夜莺,他的眼框,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热意。
“先生?”夜莺看着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眼里的情绪翻涌,指尖微微颤斗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你看到了吗?”
温羽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拂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
他的动作很轻,象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斗,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态。
“看到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字字清淅,藏着翻涌了两年的期待与温柔。
“夜莺,我看到你了。”
就在这时,一道软糯的、小小的声音,在床边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爸爸?那你看到团团了吗?”
温羽凡的目光,缓缓下移。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扒着床沿的小家伙。
圆乎乎的脸蛋,肉嘟嘟的小手,琥珀色的圆眼睛,和夜莺像了个十成十,鼻尖和眉骨,却带着他的影子。
小家伙的头发软软的,脸颊粉扑扑的,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孺慕与期盼。
这是他的儿子,他的小团子。
他只在灵视里感知过小家伙的轮廓,在指尖触碰过他软乎乎的脸蛋,在耳边听过他奶声奶气的呼唤,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他的宝贝儿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和夜莺一模一样;
原来,他着急的时候,会撅起粉嘟嘟的小嘴;原来,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盛着的星光,比整片星海还要璀灿。
温羽凡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抱进怀里,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他。
小团子乖乖地窝在他怀里,胖乎乎的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喊:“爸爸!你终于看到团团啦!”
“恩,爸爸看到了。”温羽凡把脸埋在儿子软乎乎的发顶,闻着小家伙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声音里的沙哑更浓,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们团团,长得真好看。”
病房里的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红了眼框。
小玲捂着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却笑得无比开心;
刺玫清冷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