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扫了一眼四周——开阔的场地上,立着几排兵器架,上面插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每一件都擦得锃亮,一看就是经常有人在使用。
再往前,是一面照壁,照壁上刻着一头下山虎,虎目圆睁,威风凛凛,线条苍劲有力,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绕过照壁,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个标准的演武场出现在面前。
青石铺地,方圆至少有二十丈,四角各立着一根碗口粗的旗杆,旗杆上没有挂旗子,只在顶端缠着一圈红布条,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演武场正中央,一个身形高大得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光的男人,正在打拳。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短打,袖口和裤腿都扎得紧紧的,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和小腿。
满头白发梳成一束垂在脑后,随着拳势的起伏在背后甩来甩去。
每一拳打出去,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拳风卷起的气浪把脚下的浮尘吹得四散纷飞,连演武场边上的兵器架都跟着微微颤动。
温羽凡的灵视一扫,瞳孔微微一缩。
半步武尊。
这气息的浑厚程度,和当初在叶家演武场对峙时的叶擎天如出一辙,甚至隐隐还要压过半头。
这位,就是陈家老祖陈白虎了。
佣人在演武场边缘停下了脚步,躬身对温羽凡说了一句:“温先生,您在这儿稍等,小的先退下了。”说完便转身沿着原路走了,走得轻手轻脚,连一丝脚步声都没留下。
温羽凡也没叫住他。
他走到演武场边上的廊柱旁,背着手站定,目光落在场中那道正在打拳的身影上。
陈白虎显然已经知道他来了,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自顾自地打着拳。
温羽凡也不急,更不敢打扰。
在这种级别的武者打拳的时候贸然开口,轻则不礼貌,重则会被视为挑衅。
他虽然不怕打架,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于是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陈白虎一招一式地打完了一整套拳法。
那拳法看起来并不花哨,没有什么翻腾跳跃的华丽动作,每一拳每一脚都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朴实得甚至有些朴素。
可越是这样,温羽凡就越看得出其中的门道。
每一拳打出,都带着隐隐的虎啸之声,那是内劲灌注到极致后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共鸣。
脚下的青石板虽然没有裂开,但每一次落脚,石板都会微微下沉几分,等脚抬起后又恢复原状,可见其对力道的控制已经到了精妙入微的地步。
这份修为,确实不愧“半步武尊”四个字。
温羽凡正看得入神,心里还在默默揣摩对方拳法里的劲力走势,场中的陈白虎突然变了招式。
原本稳如山岳的拳势骤然一转,蓄势待发的右拳朝着温羽凡的方向,凌厉地轰了过来!
拳风破空而至,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象一头猛虎从山林间扑出,还没到跟前,那股子凶悍的杀伐之气就已经扑面而来。
温羽凡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看出来了。
这一拳虽然来势汹汹,但并没有真正的杀意。
拳劲在距离他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就开始收敛,裹着试探的意味,更象是在说——小子,接我一拳看看。
温羽凡心里顿时了然。
陈白虎这是要跟他切磋。
一大清早把他从床上叫起来,不是请他喝茶聊天,而是直接拉到演武场上来动手。
这行事风格,倒也爽利得紧。
温羽凡没有半分尤豫,脚下登仙踏云步瞬间催动,身形如鬼魅般向右滑出半步,堪堪避开了那一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