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
正在低声交谈的宾客们声音微微顿了一下,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主桌那边扫了过去。
朱家老祖慢悠悠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透着一股子精明的光。
他伸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朝着偏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不紧不慢:“老三家的那个小子,过来。”
话音落下,偏厅的方向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多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蓝色西装,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走路的步伐稳健,一看就是自小受过良好教养的。
年轻男子走到主桌前,先是朝着几位老祖恭躬敬敬行了一礼,声音清朗:“太爷爷,各位祖爷好。”
“恩。”朱家老祖点了点头,浑浊的目光在年轻男子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温羽凡,脸上露出一副慈祥得有些过分的笑容,“温先生啊,这是我们朱家三房的孙子,朱一鸣,内劲二重的修为,还算是个好苗子。就是性子闷了点,不太会来事儿。我寻思着,跟在您身边历练历练,磨磨性子,说不定能有些长进。您看能不能也收他当个记名弟子?”
这话一出,正厅里又是一阵微微的骚动。
如果说罗家老祖刚才提收徒,还算是在意料之中(毕竟天机镜是罗子轩献上的),那朱家老祖这一开口,就纯粹是“跟风”了——或者说,是更直白的“下注”。
温羽凡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旁边一直摇着折扇、笑眯眯的林家老祖也开了口。
“哎呀,朱老哥,你可真会挑时候。”林家老祖笑着摇了摇头,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朝着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既然你把自己家的小子喊出来了,那我这个做林家祖爷的,也不能落后啊。阿蓉,过来。”
随着他的话音,一道清丽的身影从侧方走了过来。
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改良旗袍,裙摆绣着几朵雅致的白梅,腰身纤细,步态轻盈。
她容貌算得上出众,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却并不张扬,象是一朵刚刚绽放的玉兰花,清雅而不俗。
女子走到主桌前,朝几位老祖和温羽凡行了一礼,声音柔和却清淅:“太爷爷,温先生好。”
“这是我们林家嫡孙女,林若蓉。”林家老祖笑着介绍,目光在温羽凡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女娃娃家家的,性子倒是不赖,就是平时在家被惯得有些骄纵,外头的世面见得少。温先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带在身边管教管教,肯定比我们这些老骨头有用。”
说到这里,林家老祖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几分,象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您可不能说不收啊。说起来,温先生,其实老朽跟您还有点渊源呢。您还记不记得,您刚到京城那会儿,受了伤住进医院那消息,就是我派人通知您那位霞姑娘的。”
温羽凡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当然记得那个晚上。
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皱眉,金满仓和霞姐守在床边。
后来他才后知后觉地知道,那条匿名短信来得太蹊跷,象是有人在暗处精准地掐着时间递信。
他一直没查清那个人是谁。
没想到,竟然是林家老祖。
“原来如此。”温羽凡放下酒杯,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家老祖那张笑眯眯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真切的谢意,“多谢林老祖当年的关照。若不是那条消息,我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到了。
那个时间点,他身负重伤,若没有霞姐他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