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依旧没有起伏:“出什么事了?”
小张吞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回答,反而先退后半步,象是不敢看温羽凡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把那几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先生二爷他”
话到一半,卡住了。
温羽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熟悉这个称呼了。
二爷——在陈家那个圈子里,陈墨排行老二,小张他们这些陈家的人,从来都是这么叫。
但小张那副表情,那副如丧考妣、几乎要崩溃的模样
温羽凡的手指在膝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他盯着小张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二爷怎么了?”
小张眼框瞬间红了,他猛地低下头,肩膀抽搐了一下,声音终于完整地出口,却沙哑得象吞了砂纸:
“二爷没了。”
没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象一片枯叶落在地上,却比惊雷还响。
温羽凡身体僵在原地。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心跳声变得异常清淅——咚,咚,咚,象有人拿锤子在他胸腔里砸,每一下都砸得生疼。
陈墨没了?
那个总是笑得云淡风轻,衣袂轻扬,玄音古剑从不离手的人?
那个永远挂着似笑非笑的眯眯眼,仿佛天下事皆可一笑置之的人?
那个能在他被丈母娘骂得找不着北时一个电话解决所有麻烦,能一边损他一边替他把所有路都铺平的人?
他怎么可能没了?
“你说什么?”温羽凡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再说一遍。”
小张抬起头,眼泪终于冲了出来,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哭腔:“先生,二爷他死了!家主让我连夜来通知您,请您务必尽快回京城!”
温羽凡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还有小张压抑的抽噎。
陈墨死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剜。
他想起上次见面,还是在姜鸿飞婚礼上,那家伙穿着素白长衫,揽着朱梦婕,冲他眨眼睛,说“老温,以后咱们两家孩子可得多走动”。
又想起在冰岛黑石滩,自己和叶伯庸生死相斗,他在后面和对手品茶闲聊,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他想起更早以前,在京城大酒店初见之时,他将一杯茶送他面前,说着试探的话语,狡诈如一只老狐狸。
怎么会死?
他陈墨是什么人?
陈家二爷,京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里,哪条道不是他走得最溜?
当年温羽凡被全国通辑,满世界追杀,陈墨轻轻松松就将他送到了国外。
他比泥鳅还滑,比狐狸还精,怎么可能莫明其妙就死了?
“怎么死的?”温羽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斗,“在哪儿?什么时候?”
小张摇头,脸上的茫然比悲伤更真切:“我不知道,先生。家主电话里只说‘二爷没了’,让我马上通知您,请您回京城详谈。具体情况家主没说,我也没敢问。”
没说?
温羽凡眼皮微抬,灵视不自觉地扫过小张全身——心跳过速,肾上腺素激增,肌肉处于应激性紧绷,但意识底色是真实的茫然和恐惧,没有伪装。
他真的不知道。
陈毫让小张连夜来报,却连死因都没交代——要么是事发突然来不及说,要么是不能说。
温羽凡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膝盖有些发麻,是坐久了的缘故,他活动了一下,大脑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