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死了。
陈家要他回京城。
夜莺和小团子在楼上睡觉。
刺玫和小玲在隔壁屋。
回京城——带着她们?
不行。
不知道什么情况,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不知道京城现在是什么局面,贸然带上家人,万一
万一又是神之岛那种旋涡呢?
他不能再让夜莺和孩子冒半点风险。
刺玫可以带。
她最近修为提升迅速,已经内劲五重,警觉性也是不差,是此刻他最需要的保障。
小玲留下照顾夜莺和孩子。
时间。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
最早飞京城的航班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快速查询。
“小张。”他头也不抬,“车在下面?”
“在。”小张立刻应道,抹了把眼泪,站直身体,“先生,我开车送您去机场?”
温羽凡没应,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眼神极快地扫过一个个航班时刻。
03:40,虹桥飞首都,还有几张商务舱。
他放下手机,转身走向衣柜:“十分钟后楼下见。”
他推开主卧的门时,动作很轻。
夜莺侧躺在床上,怀里搂着小团子,母子俩都睡得沉,呼吸绵长平稳。
空调的风轻轻吹动着床尾搭着的那件薄毯,小团子的脚丫露在外面,在暖光里白生生地动着。
温羽凡站在床边,看了几秒。
他蹲下身,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儿子柔软的头发,又抬手,指尖在夜莺的鬓角落下一触即离的虚吻。
没惊动她们。
不能惊动。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隔壁敲了敲刺玫的门,声音低而清淅:“刺玫,收拾一下,跟我去趟京城,马上走。”
门几乎是立刻打开的。
刺玫显然也没睡,她披着外套,眼神清明,没有半点刚醒的惺忪,只问了一句:“出事了?”
“陈墨死了。”温羽凡的声音很平,象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攥着门框的手指关节却发白。
刺玫瞳孔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没多问,只一点头:“我换衣服,三分钟。”
温羽凡回到书房,在案头的便签纸上飞快写下几行字,笔迹一如既往地稳:
“夜莺,京城有急事,我带刺玫先去处理,勿念。照顾好小团子和自己,有事联系小张。勿担心,勿跟来。——羽凡”
他把便签压在夜莺床头柜的灯下,位置显眼,一眼就能看见。
然后转身,大步下楼。
小张的车已经停在别墅门口,引擎低声运转着。
刺玫背着一个黑色运动包,站在车旁,换了身利落的深色运动装,一柄短刀绑在大腿外侧的暗袋里。
两人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温羽凡开口:“机场。”
车子滑出车道,融入魔都深夜稀疏的车流。
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光斑忽明忽暗地打在温羽凡脸上。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捏着裤缝。
陈墨
脑海里突然闪过陈文远那小子在他床上放蛇的样子,闪过陈白虎老祖在演武场上提着金光跟他硬碰硬的样子,闪过陈毫站在家门口微微躬身说“温先生请进”的样子
还有陈墨,无数次——
“温兄,这事儿简单,我安排人过去。”
“老温,我说能办就能办,等着。”
“堂堂体修宗师被丈母娘赶出门,这要是传出去”
“温羽凡,远儿的师父,你可得当好了”
那个总是把所有麻烦揽到自己身上,然后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把事情摆平的人,那个他以为会在京城那座深宅大院里一直棋眼观局、悠闲自在到老的人就这么没了?
连个具体消息都没有。
温羽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