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没有哼歌,没有走神,没有东摸一把西看一眼。
象一台被设置好程序的机器,精准、高效、一丝不苟。
收拾完厨房,他又回到堂屋,把桌面擦了一遍,椅子推回原位,啤酒瓶收进垃圾桶,陈墨那只没喝完的水杯也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
最后是地面。
他拿了把扫帚,从正房门口开始,沿着墙根往里扫。
灰尘和碎屑被拢成一小堆,用簸箕收了,倒进垃圾袋。
然后又换了拖把,把地面拖了一遍,从里到外,一步一步退着拖出来,每个角落都没有遗漏。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看了看挂钟。
九点四十。
整个四合院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和院墙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蛐蛐叫。
石榴树的影子投在院子里,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筛下来,碎成满地的银斑。
姜鸿飞把拖把放回储物间,关了堂屋的灯。
院子暗下来。
他回到了西厢房。
他走进去,关上门。
然后
他没有躺下。
他走到床边,脱了制服外套,挂在衣架上;
解开领带,叠好,放进抽屉;
脱了皮鞋,鞋头朝外,齐齐整整地摆在床边。
然后,他盘腿坐到了床上。
脊柱挺直,双肩放松,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拇指与食指相接,结了一个标准的修行手印。
他闭上了眼睛。
呼吸开始变得绵长而规律,胸腹的起伏越来越小,越来越缓,象一潭水在慢慢凝固。
内劲在经脉中运转,无声无息,却有一股极细微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任脉上行,过膻中、天突,绕百会,再沿督脉而下,归入丹田。
一个小周天。
他在练功。
一切都没有问题。
一个武者,在夜深人静时打坐练气,再正常不过。
尤其是一个有镇国剑尊亲自指导的武者,勤勉更是应该的。
可有一个人在外面看着,只觉得——
哪里不对。
确切地说,不是“哪里”不对。
是“整体”不对。
那道身影就隐在窗外。
确切地说,是在西厢房和正房之间那道窄巷的拐角处,一棵老槐树的浓荫下面。
陈墨站在那里,整个人象融进了黑暗里。
他收敛了一切气息——呼吸压到了近乎停滞的频率,心跳放慢,血液循环都象是被某种秘法刻意节制。
身上那件月白长衫在夜里太显眼,他也脱了,只穿着里面的黑色中衣,背靠着粗糙的砖墙,一动不动。
玄音古剑没有带在身上——方才离开时已经让司机送回陈家了,这会儿手里只有一柄随身携带的短匕,藏在袖中。
他不是故意折返的。
不,也许有一部分是故意的。
离开姜鸿飞家之后,车开出去大约穿过两条街,就停了下来。
他下了车,站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手插在头发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惨白惨白的,象一块洗褪色的旧布。
他脑子里翻来复去就一个念头——
不对。
哪里不对?
说不出来。
就象一篇文章,每个字都认识,每句话都通顺,段落结构也没毛病,可读完整篇,就是觉得那不是原作者写的。
笔迹可以对,用词可以象,甚至行文节奏都能模仿——但灵魂模仿不了。
姜鸿飞的灵魂是什么?
是火。
是一团烧得乱七八糟、东一簇西一簇、毫无章法却热得烫人的火。
可今晚他看到的那个姜鸿飞,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象水——平静、温润、恰到好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