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凶险的一道。”
逆轮仙尊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象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温羽凡微微一怔。
“凶险?”
“修罗道修战意——战意越强,越容易迷失。”
老者的枯瘦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战意到极致,便是‘好战’,分不清敌我强弱盲目求战,下场可想而知;好战到极致,便是‘嗜杀’,杀戮过大引天怒人怨,杀了不该杀的人,引来对方背后强者,九死一生。而嗜杀到极致——”
逆轮仙尊微微摇了摇头。
“便不再是人,而是一个只知杀戮的修罗。”
“故古往今来,修罗道的修炼者中,走火入魔者十之七八。”
温羽凡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催动心魔化剑时,那种近乎癫狂的杀伐之意——如果战意修炼到极致,那种癫狂会不会变成常态?
“所以修罗道的修炼,需要极强的自控力。”
逆轮仙尊看了他一眼,好似看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你这些年,在生死边缘走了太多遭。战意的种子,早就埋在你骨子里了。”
“只是——”
老者微微顿了一下。
“还没发芽。”
“第九重、第十重——地狱道。”
逆轮仙尊说到这一道时,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轻到近乎温柔。
可那种温柔里裹着的,是一种比修罗道的凶险更让人心寒的东西。
“地狱道——需舍身入魔。”
舍身入魔。
这四个字落在水晶森林里,被四周的晶柱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回响,象有人在空旷的教堂里敲了一声丧钟。
温羽凡的呼吸骤然一滞。
入魔。
这个词,他在这个世界上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但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心魔化剑催动到极致时,他眼底翻涌的那层漆黑魔气,那种近乎癫狂的、将一切理智都吞没的杀伐之意——
那不就是入魔的边缘吗?
“地狱道的修炼”
逆轮仙尊的声音继续往前推进,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像刻刀刻在水晶上。
“要求修炼者主动放弃对自身的控制。”
“不是失控——是主动放弃。”
老者的枯瘦手指再次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将神魂的防线撤去,将理智的枷锁打开,让一切压抑在潜意识深处的心魔、怨念、杀意、疯狂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
“让自己——彻底变成一个魔。”
温羽凡的心脏狂跳。
他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彻底变成一个魔——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修炼者要亲手将自己的理智、意志、人格——所有让他成为“人”的东西——统统放下,让自己沉入最深的黑暗之中。
“然后——”
逆轮仙尊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在魔的深渊里,找到回来的路。”
温羽凡的心猛地一跳。
“地狱道的修炼,不是让你永远做魔。”
老者的浑浊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像深冬枯水底下偶尔闪过的鱼鳞。
“是让你先变成魔,再从魔变回人。”
“只有经历过入魔的深渊,才能理解‘魔’的本质——理解了魔的本质,才能真正掌控它。”
“掌控了魔”
逆轮仙尊的手缓缓捏成拳头。
“你才能在后面的修炼中,将魔的力量为己所用。”
温羽凡沉默了。
他听懂了。
地狱道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修炼者能在入魔之后,还能找回来。
“可如果”
温羽凡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察觉到的凝重。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