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道。
但还不够清淅。
他需要更具体的东西。
一个可以落地的切入点。
他开始在脑海中翻找自己这些年见过的、学过的、接触过的所有武学——拳法、腿法、身法、内功、外功、硬功、软功
形意拳的十二形——龙、虎、猴、马、鼍、鸡、鹞、燕、蛇、骀、鹰、熊——十二种动物,十二种发力方式,拳谱上说“取其形,会其意”。
八极拳的六大开——顶、抱、掸、提、胯、缠——每一种发力都能在猛兽的攻击中找到映射的原型。
太极的掤捋挤按——看似跟猛兽没什么关系,可掤如熊靠,捋如蟒缠,挤如虎扑,按如鹰击本质上也是在取猛兽之长。
这些武学,都在试图做同一件事——把猛兽的长处,融入人的武学之中。
可它们做到的,始终只是“模仿”。
形意拳的虎形,打得再象,你的筋骨也不会真的变成虎的筋骨。
八极拳的顶肘,再怎么刚猛,你的骨骼也不会真的拥有熊骨的密度。
为什么?
因为这些武学,都只停留在“用”的层面——用人的身体去模仿猛兽的发力,用人的肌肉去复刻猛兽的动作。
它们从来没有真正触碰过“体”的层面。
没有试图去改变肉身本身的结构。
而兽道——恰恰是从“体”入手。
不是学猛兽怎么打,是让自己的肉身变成猛兽那样的肉身。
可具体怎么做?
温羽凡又卡住了。
他知道方向了——改变肉身结构——可方法呢?
他不是生物学家,不是基因工程师,他不知道怎么让人的筋骨变成虎的筋骨。
他只是一个武者。
一个会打架的武者。
温羽凡站在那片空地上,花白的头发在银蓝色的微光中一动不动,面容沉静,但心里翻涌着焦躁。
他深吸一口气,把焦躁压下去。
急不得。
师傅说了,剩下的,自己悟。
那就悟。
他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清空,只留下一个最内核的问题——
兽道,从哪里入手?
就在这时,一个画面忽然从他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那是一间很大的房间。
书架林立,檀木为架,铜锁为扣,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樟脑混合的气息。
武道协会藏书室。
他记得那间藏书室。
在他还担任武道协会副会长的时候,有一回处理完一堆破事,百无聊赖地在协会里闲逛,无意间走进了那间他从未踏足过的藏书室。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学典籍,从最古老的《孙子兵法》到最新的《现代搏击体系研究》,从最高深的《百兵录》到最基础的《广播体操图解》,应有尽有。
他随手抽了几本翻看,大部分都看不进去——要么太深奥,要么太浅显,要么是些沽名钓誉之辈拼凑出来的水文,翻两页就想扔回去。
他还翻到过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封面已经泛黄,边角卷曲,用最廉价的牛皮纸装订,连个象样的书名都没有,只在封皮正中用毛笔写了三个字——
五禽戏。
温羽凡当时差点笑出来。
五禽戏。
这东西,谁不知道?
公园里老大爷老大妈每天早上打的那个,虎扑、鹿奔、熊晃、猿摘、鸟飞——动作舒缓,节奏缓慢,跟太极拳一样,是给退休老人强身健体用的。
说是“武学”,都抬举了它。
他当初在藏书室里翻那本小册子,纯粹是因为无聊,随手抽出来看了几眼,然后又塞回书架,再也没有碰过。
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