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吞吐的方式——是剑尊的。
五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封无极坐得最端正，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深陷眼窝中的眼睛直直地迎着姜鸿飞的目光。
沉惊鸿的棋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齐不治脸上的笑意没有变，但他袖子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蓝凤凰的食指又开始微微蜷曲了。
段无常的浑浊眼睛里，那层阴森的幽光亮了一下。
姜鸿飞没有寒喧，没有铺垫，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有个任务。”
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文档袋，放在桌上，用手指推到桌面中央。
封无极的目光落在那个文档袋上，没有伸手去拿。
他看着姜鸿飞，等下文。
姜鸿飞靠在椅背上，微微偏了偏头，那双属于姜鸿飞的眼睛里，透出一种不属于姜鸿飞的、沉缓而深邃的光。
“温羽凡。”
他说出了这个名字。
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刻刀刻在石壁上。
“找到他。”
顿了一下。
“杀了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五个人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不是因为震惊——他们早就习惯了剑尊的指令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
当初在大凶狱里，剑尊说“出手”，他们就出手；说“对陈白虎”，他们就打陈白虎。
没有多问一个字，也没有多尤豫一秒。
这一次，他们同样不会多问。
但在沉默的那三秒里，每个人的脑子都在飞速运转。
封无极最先反应过来。
“温羽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体修宗师，温羽凡。”
他在大凶狱里关了太久，对外界的了解极其有限。
但“温羽凡”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坐上元老位置之后，武安部的情报系统对他全面开放，他花了大量时间翻阅这些年的情报文档，补课式的了解江湖格局的变化。
温羽凡的名字，在那堆文档里出现频率极高。
体修宗师，前武道协会副会长，武安部下属朱雀局前九科科长，击杀了叶擎天的人履历之丰富，经历之离奇，在文档系统里堪称独一份。
但说到底，只是一个宗师。
一个寿元大损、内劲尽失、只剩一身体修之力、头发都白了大半的宗师。
剑尊为什么要杀一个这样的人？
封无极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明白。”
沉惊鸿的棋子停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黑沉沉的棋子，拇指在棋面上摩挲了一圈，然后抬起眼，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弯了一下。
“温羽凡。”他也念了一遍，语气不咸不淡的，象在念一个棋局里对方刚落下的那一手棋，“现在在哪儿？”
姜鸿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从文档袋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面中央。
那张纸上印着一张照片——温羽凡的证件照，面容年轻，眉目锐利，黑发，精神。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小字：温羽凡，男，现居魔都。
“魔都。”齐不治念出了这两个字，圆脸上笑意不减，眯成缝的小眼睛里却闪过一道精光，“好地方。”
蓝凤凰一言不发，只是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灰白的天空上。
段无常
段无常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他缩在角落里，裹着棉袍，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象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