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姜鸿飞说出“杀了他”三个字的那一刻,他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幽光忽然亮了一下。
然后又暗了下去。
像深海底下偶尔闪过的鱼鳞。
姜鸿飞没有在会议室里待太久。
任务交代完,文档留在了桌上,他就起身走了。
动作随意,来去如风,象一阵穿堂而过的冷气流。
他走后,五个人在会议室里又坐了一会儿。
齐不治伸手柄那张纸拿过来,翻来复去看了看,圆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一些。
“温羽凡啊温羽凡。”他咂摸着这个名字,胖乎乎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看着挺年轻的嘛。”
“照片是旧的。”封无极说,声音低沉,“这人现在寿元大损,头发白了,人老了。照片上这个样子,至少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哦。”齐不治点了点头,“那就跟我一样,是个老头子了。”
沉惊鸿把棋子收进袖子里,难得地开口说了一句正经话:
“剑尊亲自交代任务,说明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宗师。”
他抬起眼,深褐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幽深而沉静。
“不管他普通不普通,”齐不治笑呵呵地接话,“剑尊说了杀,那就杀呗。咱们几个联手,还能跑了一个半残的体修?”
蓝凤凰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南方女人特有的软糯尾音,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柔软,只有冰冷的、近乎机械的效率:
“他现在在哪?”
这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五个人面面相觑。
封无极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现居魔都”四个字,看上去简简单单,可他知道,真正要找到一个人,远比纸面上写的复杂得多。
尤其是一个——可能已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五个人开始了他们坐上元老位置后的第一个实战任务。
找温羽凡。
听起来简单。
一个半残的体修宗师,寿元大损,内劲尽失,带着老婆孩子——能跑多远?
可真找起来,五个人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
齐不治是第一个出手的。
他利用武安部的情报系统,调取了温羽凡所有的文档信息——身份证号、户籍地址、手机号码、银行账户、出行记录所有能查的都查了。
户籍地址:魔都,某别墅区。
手机号码:停机。
银行账户:最近一笔交易是三个月前,在魔都一家超市买了一袋大米和两盒鸡蛋,还有几样食材。之后——再无任何流水。
出行记录:身份证最后一次被系统读取,是在魔都浦东国际机场——但那是他三个多月前来京城的那次。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系统的读取记录里。
象人间蒸发了一样。
齐不治拿着这堆信息看了半天,圆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这小子”他咂摸着嘴,“要么是不用身份证了,要么是”
“换了身份。”沉惊鸿替他说完了这句话,语气不咸不淡的。
齐不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换身份,对于一个有武安部背景的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温羽凡当年是九科科长,手里掌握着整套情报系统的运作逻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在这个系统里“消失”。
封无极派出了幽冥宗的旧部,沿着温羽凡最后的活动轨迹,从魔都开始,一路往北查。
查了一个星期。
什么都没查到。
蓝凤凰动用了五毒教在南方的残馀网络,让那些藏在十万大山里的老弟子们帮忙打听——温羽凡有没有可能逃到了南方?
没有。
南方没有任何一个武道圈的人,在最近三个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