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偏头,看着封无极。
“然后呢?”
“当初的任务”封无极斟酌着措辞,声音低沉而平缓,“是找到温羽凡,杀了他。现在他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全球瞩目的赛事上,我们五个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但具体情况如何处置,还是需要您来定夺。”
他说得很谨慎,没有建议,没有倾向,只是陈述事实和请示意见。
姜鸿飞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去杀温羽凡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封无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不是震惊——是困惑。
一种极其罕见的、几乎不曾出现在他脸上的困惑。
他看着姜鸿飞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读出什么——是试探?是考验?还是
可姜鸿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可以解读的东西,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茫然的注视。
茫然。
封无极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的一声响了。
夺舍。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快到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夺舍是怎么回事——幽冥宗的阴冥之气,本质上就是神魂修炼,他对神魂的研究,比正道任何人都深入。
夺舍之后,新的躯壳和旧的神魂之间,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
磨合期间,记忆的提取会出现偏差——有些记忆清淅如昨,有些记忆模糊不清,有些记忆甚至会出现整段整段的空白。
这不是失忆。
是神魂与新的载体之间的信息传输还没有完全对齐。
就象一台换了新硬盘的计算机,旧硬盘里的数据虽然在,但读取索引还没建好——你搜一个文档名,系统告诉你“找不到”,可文档其实就在那里。
封无极想通了这一点,脸上的困惑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了然的了悟。
他没有追问,没有质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恩”,然后把当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那一天,武安部三号会议室。
姜鸿飞走进来,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把一个文档袋推到桌面中央,说出“温羽凡”三个字。
然后——“找到他。杀了他。”
封无极记得每一个细节。
他记得自己拿到的那张纸——温羽凡的证件照,面容年轻,眉目锐利,黑发,精神。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小字:温羽凡,男,现居魔都。
他甚至记得姜鸿飞说出那几个字时的语调——不疾不徐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刻刀刻在石壁上。
他记得所有的事情。
封无极把这些,一字不落地讲给姜鸿飞听。
讲完之后,他闭上了嘴,站在原地,等着。
姜鸿飞靠在椅背上,深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象是在从记忆深处打捞什么沉在水底的东西。
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
“想起来了。”
姜鸿飞的声音很轻,轻到象是在自言自语。
他微微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这个动作,和他之前所有的动作一模一样,是封无极见过无数次的习惯性手势。
“确实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