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无极微微松了一口气——不是如释重负的那种松,是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之后、那种极其细微的松弛。
果然是记忆提取的偏差。
不是失忆,不是分裂,只是磨合期的正常现象。
姜鸿飞的手指停止了叩击,靠回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封无极脸上。
“去。”
一个字,干脆利落。
封无极微微点了一下头,正要转身——
“但——”
姜鸿飞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封无极再熟悉不过的、不疾不徐的从容。
封无极的脚步停住了。
“不要用国家和武安部的身份去。”
姜鸿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象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浅到几乎不算笑。
“世界之巅嘛,是年轻人的舞台。你们几个老东西,凑什么热闹。去跟年轻人抢名额,不合适。”
话说得轻描淡写。
可封无极听懂了。
他不可能听不懂。
不要用国家和武安部的身份——不是怕他们抢了华夏参赛宗师的名额。
是温羽凡现在站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
他是特邀选手,新神会直接邀请,全球几十亿人盯着——在这种场合,他不仅仅是一个武者,他是一个符号,一个焦点,一个被无数人视作英雄和偶象的公众人物。
虽然这是一个会出现伤亡的仓库赛事。
但如果他们几个以武安部的元老、以华夏官方的身份出现在那场赛事里,杀了温羽凡
那等于华夏政府当着全世界的面,公然谋杀了一个受到万众瞩目的公众人物,还是华夏本国的公众人物。
全世界会怎么看?怎么想?
所以这种事,不能留下任何官方的痕迹。
封无极退了半步,微微低了一下头。
“明白。”
姜鸿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钢笔,重新低下头,继续批注他那份文档,象是刚才那段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
封无极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靴底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象钉子楔入木头。
他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壁上,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封无极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不用国家和武安部的身份——那就意味着,他们五个人要以个人身份报名参赛。
个人报名需要经过修为检验,新神会会派人上门——这一关不难,他们的修为是实打实的,经得起检验。
可问题是,五个人同时以个人身份报名一场全球性的宗师级赛事,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尤其是他们——五个坐上武安部元老位置后,虽然刻意保持了低调,但在武道圈的内核层里,他们的名字和背景已经不是秘密了。
前邪派十大高手,五个一起参赛——光是这条消息本身,就足以让全球武道界炸锅。
封无极沿着走廊走回三号会议室,推门进去。
其馀四个人还在等他。
齐不治正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圆脸上堆着笑,可小眼睛的馀光一直瞟着门口;
沉惊鸿照旧在摆弄棋子,但棋子转得比平时慢了几分,说明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棋上;
蓝凤凰双手环抱在胸前,闭着眼,象在养神,但封无极一进门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