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会从怀里摸出女儿的照片,看一眼,不超过三秒,然后重新揣好,贴着胸口。
今天也是一样。
三秒。
照片上四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把照片揣好,握紧刀,站起来。
“走吧。”他说,声音低沉但稳。
三人起身,朝着密林深处移动。
维他岛北部的玄武岩高地上。
曹策勋坐在一块被晨光照暖的岩石上,作训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圆领衫。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的简易地图——维他岛的大致地形,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补给点、水源、已知的异兽活动局域、以及各支队伍大致的活动范围。
龙之队的另外四名成员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等待着。
没有人催促。
曹策勋画地图的速度很慢,每一笔都象是在丈量什么,不是在画地形,是在画“时间”——每个标注的位置后面,他都会用树枝点两下,象在计算从当前位置到目标位置的移动时间。
“今天不变。”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继续蹲守,不主动出击。”
身后一名队员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孔烈用眼神制止了。
曹策勋没有回头,他看着自己画的那份地图,手指在“补给点”的位置停了两秒。
“异兽清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最大的威胁是人。”
他的手指从补给点移到了岛屿中部。
“但人也不好动。现在留下来的,都不是善茬。我们当然不会输,但每一次交战都必然会损耗内力和体力。我们现在已经是第一,应该在保持优势的情况下,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消耗。”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
“所以要等。等他们先打起来。”
岛屿西北部的密林高地上。
他的“暴熊”之名不是白叫的——两米出头的身高,肩膀宽得象一扇门板,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
但此刻他的手里却捏着一颗从灌木丛里摘来的青果,慢条斯理地剥着皮,动作精准得象在做外科手术。
他的四名队员分散在周围三十米范围内,各自占据着视野最好的位置,警戒着密林的各个方向。
俄国人的营地不象其他国家那样有明确的“内核”——他们的五个人分布得更散,彼此之间的间距更大,象一张撒开的网。
这是伊万诺夫的习惯。
他不喜欢让人凑在一起。
“暴熊”的战斗方式决定了他的队友不能离他太近——他全力出手时的内劲辐射范围至少五米,在这个范围内,友军和敌军的待遇没有区别。
所以他让队友散开,自己坐镇中央,象一头蛰伏的熊,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他咬了一口剥好的青果,酸得咧了一下嘴,然后吐掉果核,抬头看了一眼东方的树冠缝隙间漏下来的晨光。
“安静的一天。”他用俄语嘟囔了一句。
他的副手——一个留着灰色短发、面容冷峻的中年女人,从十米外的位置转过头来,用同样的俄语回了一句:“在这种地方,‘安静’通常意味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伊万诺夫没有反驳。
他只是又摸出了一颗青果,继续剥皮。
英国皇家骑士团的五人组驻扎在岛屿东部的一处玄武岩洞穴里。
“石中剑”德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