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的、专门用来感知危险的细针,猛地扎了一下。
不疼,但足以让他的脊椎从尾椎骨到天灵盖全部绷紧。
他认出了这种感觉。
上一次感受到它,是在维他岛中部的密林里,晨光穿透树冠的那一刻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三十步外,连剑都没有拔,用一拳碎了他的护体气盾,用一掌拍飞了萨卡尔,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把红魔小队五个人全部打趴在地上。
然后丢下两个字——“不够。”
转身走了。
红骷髅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的身体在停步的同一瞬间就完成了判断——不是大脑判断的,是脊椎、是骨髓、是二十多年生死厮杀刻进骨头里的本能替他做的判断。
“跑。”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转了一百八十度。
萨卡尔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
这个两米多高的魁悟巨汉,古铜色肌肤上的图腾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凶光
但在他认出前方那道气息的主人的同一瞬间,那些图腾纹路似乎黯淡了一度。
他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他的身体也记得——记得几天前在密林里那记拍在他胸口、把胸腔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全部挤压殆尽的一掌。
萨卡尔转身就跑。
他的脚掌在腐殖土上踩出了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带着两百多斤体重全力奔逃的震动——那震动通过地面传出去,在寂静的密林里象一头受惊的野牛在狂奔。
奇美拉、九头蛇、刻耳柏洛斯三个人没有丝毫迟疑。
他们从出现的第一天起就沉默寡言,象三台被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但此刻,三台机器的“逃跑程序”被同时激活了,三个人在红骷髅转身的同一瞬间就完成了方向的调转,各自的身法在密林中被催发到了极限。
五个人,在一瞬间从“猎杀小队”变成了“逃命的小队”。
没有任何商量,没有任何战术配合——就是纯粹的、本能的、不计后果的逃。
方向不一致。
红骷髅朝西南,萨卡尔朝正南,奇美拉朝东南,九头蛇朝东偏北,刻耳柏洛斯朝西北——五个人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散开了五个方向,象一把被突然松开的五指,各自朝着自认为最安全的方向弹射出去。
这是红骷髅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二十年总结出的逃命法则——分散逃跑,增加追击者的选择成本。
如果追击者只有一个人,他最多只能追一个方向。
其他四个至少能跑掉。
这个法则在过去二十年里救过他三次命。
但这一次
它失效了。
温羽凡站在一棵板根树的阴影里,看着红魔小队五个人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朝五个方向四散奔逃的画面。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不是惊讶,不是好笑,也不是轻篾——只是一种近乎平淡的、已经看穿了所有可能性的了然。
他没有追最快的那个,也没有追最近的那个。
他追的是红骷髅。
不是因为红骷髅是队长——他不在乎谁是队长。
是因为红骷髅身上的积分最高。
一千六百三十分。
红骷髅全力奔逃的速度不慢。
他的身法走的是“阴柔”的路子——身形压得极低,脚步贴着地面滑行,象一条在腐殖土上窜动的暗红色蛇影,每经过一棵树干就